何不見怔在原地, 甚至忘了擦一擦染在唇上的血。
「準備讀檔。」
系統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智, 卻也讓何不見知道了一件事——越荒州死了。
緊接著,就是一股超乎他想像的慌亂席捲了他的身心。
他想起了一件事,上次系統自動存檔時,也就是越荒州離去時,他還在閉關。
哪怕讀檔,他依舊要待在這裡閉關, 根本沒辦法讓越荒州留下或和他一起前赴飛來劍派之約。
而越荒州是不會有讀檔之前的記憶的,沒有外力的干涉下, 他照舊會依據自己的心意離開紫藤小築
哪怕讀檔重來, 越荒州獨自離去的這段也難以改變。
「不……」
不,不不不不……
然而, 系統的讀檔並不以何不見的意志為轉移。
奔涌的時間之河永恆向著一個方向滔滔而下,只有近於大道的偉力才能拘束住其中一股河水, 讓它逆流。
何不見的思維卡了一瞬,隨即再次流暢。
他立刻內視探查了下自己體內, 發覺自己回到了最開始外煉四肢、內煉五臟的時候。
還是讀檔了。
他試著停止閉關,打斷自己的進階,可不行……根本不行。
他本就是被迫進入突破狀態,現在打斷閉關,體內的力量會反噬自身,那時他或許能保住一條命,但進階的路就斷了。
何不見還在想著到底怎樣才能在不出關的去情況下給越荒州暗示,讓他老老實實呆在紫藤小築哪裡都不要去。
紫藤小築之內,定虛望著這株花開得痛快又熱烈的紫藤,靜靜地出了會兒神。
他的目光順著飄落的紫藤花瓣下移,移到了坐在鞦韆上的何不見。
何不見的神情並不平靜,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快速閃動,眉微微蹙著,其間積聚著鬱氣。
這點鬱氣破壞了這幅精美畫面的和諧,但定虛依舊看得目不轉睛。
是的,定虛。
借著讀檔的機會,未來的定虛仙尊再次逆流而上,來到了時間長河的上游。
對於他來說,紫藤小築內的一切既是熟悉的,又是新奇的。
說白了,他還是他,他有越荒州所有的記憶,刻入骨髓的熟諳與眷戀從一幕幕記憶中滲透出來,浸泡著他這個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意識。
可即使他有記憶,擁有這段過去的意識並不是他,在他眼中一切又都是新鮮的、新奇的。
這種既是旁觀者又是局中人的視角,讓早已心如磐石的定虛都略有沉溺。
他看著何不見,忍不住上前幾步,食指和中指併攏成劍指,輕輕點在何不見的眉間,卻沒有用力壓平他蹙起的眉頭。
這一下的觸碰如蜻蜓點水,幾乎就在指尖觸摸到另一個人皮膚的那刻,定虛就收回了手。
因為就在他碰到的那一刻,紫府中被壓制下去的意識忽然一躍而起,奮力掙扎,直到他收回手那股意識才重新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