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沈泊言出國這幾年裡,他們兩個的聯絡頻率逐漸下降為零,但當年程聞君不是這麼說的。……
沈泊言記得看房那天晚上,他是感覺有些失望的。
他很難說服自己接受程聞君大變樣了的事實,於是在領證那天也有點逃避的心思。
在見到吳琛和程聞君在民政局門口相談甚歡,吳琛還露出明顯笑容時,沈泊言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但不論如何,他看起來還是那一副沉悶脫節的樣子,站在兩個人面前,說了聲:「我來了。」
吳琛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他有點不禮貌。
「你來遲了。」他對沈泊言說。
程聞君亦是偏頭:「沒關係,遲就遲點,不礙事。」
沈泊言瞥了眼手錶,他們約的是下午兩點,現在才一點五十九。
可較真也沒什麼用,那兩人說著說著,已經準備向民政局走了。
沈泊言收起心裡那點不合時宜的執拗,跟在了兩人身後。
簽字的流程很平淡。沈泊言隨手幾筆寫下自己的名字,下意識轉頭看了眼程聞君。
程聞君低著頭,目光很是專注。他握著民政局有些劣質的中性筆,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程、聞、君。
沈泊言看著看著,本來覺著這簽名和從前變化不大,但仔細一端詳,忽然又發現了點不對勁。
他原本見過程聞君簽名。他高中時的請假單,還有向高三那年向程聞君借的筆記本。
筆記本扉頁上的名字他看過很多很多遍。程聞君喜歡把「程」字里的那一豎拉得很長,「君」字的一撇也帶著漂亮的彎鉤。
可剛剛程聞君簽下的名字,雖然大體看是像的,但細微的習慣,卻和從前大相逕庭——寫得有些過於規整了。
莫名其妙地,沈泊言開始瘋狂地在意這件事。
交表時想著,拍照時也想著。快門咔嚓一聲,留下了他沒什麼明顯笑容的臉。
當晚他再次失眠。
精神的興奮和肉體的疲憊交織在一起,沈泊言瞪著眼,看著教室宿舍的天花板。
他們至少是很多年的朋友,從高中到大學。那些作為朋友的回憶,至少沈泊言自己還記得一清二楚,像老照片一樣儲存在腦海里。
儘管真的多年未見,他還是從沒想過程聞君的變化會這麼大。
不喜歡曾經用了很久的裝修風格,忘記了他不吃海鮮;甚至說話語氣、行事風格之類虛無縹緲的東西,都似乎與他們相熟那段時間大相逕庭。
他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只是感覺今天的會面處處都透著不舒服。
以往程聞君不會這樣。不論對方他在不在乎,他都會無師自通似的讓所有人都感到舒服——不會像今天的情況一樣。
沈泊言不太想得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