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市中心的河源大廈頂端一躍而下。當沈泊言和沈泊宣趕過去時,現場被圍得水泄不通,他只能看到旁邊灌木叢上的暗紅色液體,已經徹底凝固了。
警笛聲、吵鬧聲交雜成一團,沈泊言茫然又恐懼地站在一旁,沈泊宣抓著他的肩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他面色看起來很不好,看著兩人的目光有幾分陰沉。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冷冷地說:「走吧。」
沈泊宣瞪著他:「你是誰,我們為什麼要跟你走?」
那人嗤笑一聲:「我是你們爸爸。」
這當然不是一句玩笑話。
從那天開始,他們兩個就住進了吳家。沈泊言活了15年,第一次知道他們的親生父親並沒有死,而是好好地逍遙在市中心的別墅里,過著富裕的生活。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生活也能一樣地變得富裕且幸福。沈玉寧死了,而吳家人都很討厭他們,將他們視為恥辱——包括他們的父親吳恆。
這其中以吳恆的婚吳琛為最。
到了上高中的時候,吳恆隨手把他們安排進了吳琛所在的那所高中。開學第一天,沈泊言的同桌就踢翻了他的桌子。
「小雜種。」那個叫池陽的男生惡劣地笑著,低頭看著他。
班裡有些人對他和沈泊宣的惡意非常強烈。
沈泊言聽說,吳琛的人緣很好。那些人和吳琛關係不錯,當然會牟足了勁給吳琛討厭的人使絆子。
沈泊言沒那麼逆來順受,但一次兩次的反擊總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有一天,在沈泊言扔掉池陽的筆筒時,池陽把沈泊言書包里的東西從三樓丟進了樓下的花壇。
那天風很大,沈泊言要交的作業在半空中散開,四處飄飛。他顧不得許多,只能飛快地衝下樓去。
樓下正是一個花壇。沈泊言狼狽地在花壇里翻找著散開的本子,就聽見一個人輕輕點了下他的肩膀。
「同學,這是你的嗎?」
嗓音柔和,聲調微微有些低。沈泊言應聲回頭,就看到一個個子高高的男生站在他的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的封皮。
「是我的。」沈泊言伸手抓住了封皮的一角,「謝謝。」
男生鬆開了手。
沈泊言以為他會直接離開,就繼續彎下腰找本子的殘頁。但沒過一會,那男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給,在垃圾桶旁邊撿到的,看筆跡應該都是你的本子吧。」
沈泊言愣了一下。
他站了起來,那男生握著那疊紙,望著他笑,眉眼彎彎的。
沈泊言迷迷糊糊地接過紙,男生又幫他把散落在地上的筆撿起來。
「趕緊回去吧。」男生體貼地說,「快要上課了。」
「謝謝。」沈泊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再次道謝,抱著本子和筆,轉身向樓上跑去。
回到教室里,池陽正和他的那群朋友一齊放肆地笑著。見沈泊言回來,他戲謔地說:「看啊,收垃圾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