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連水滴的聲音都能聽到。沈泊言踢掉鞋子去洗澡,打開花灑後,嘩啦啦的聲響才驅散些屋內死一般寂靜的空氣。
沈泊言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頻率有些不正常,一會搞搞拋起,一會又重重落地。
他很少有這樣的生理性感受,只感覺堵得慌,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勁。
按邏輯來說孟心橋的做法無可厚非。
沈泊言一邊想,一邊無法控制地下結論。
甚至這樣做算是為了他好——總的來說是這樣的。
可是退一千步一萬步,沈泊言也難以接受。
他說不出為什麼,他一向都很難清晰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只是有一種被丟棄的感覺茫然地盤踞在心頭。
這種莫名的感覺在他洗完澡回到房間時仍然沒有消散的勢頭。沈泊言一屁股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地面的白色瓷磚。
他完全不清楚程聞君曾經遭遇了什麼。
沈泊言試圖理智地思考。
他也不明白孟心橋現在在遭遇什麼。
所以孟心橋不想讓他摻和,不願讓他窺探,都是有道理的。
他至始至終都是個局外人。
而局外人最應該做的,就是明哲保身,袖手旁觀。
道理當然是這個道理。
沈泊言當然也不甘心。他想違背孟心橋的意願做一回,但孟心橋一開口便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
於是他的勇氣一下子被戳破了。
他做不到真的罔顧孟心橋可能受到的傷害,繼續我行我素地求一個真正的答案。
沈泊言呆坐半晌。牆上的時鐘一點點地爬動,他慢慢回過神來,站起身,打開了手機。
孟心橋發來消息:【回家了嗎?】
沈泊言手指抽搐了一下。
【嗯。】他回道。
然後他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頭一回,罕見地,在孟心橋面前。
程聞君回得很晚。沈泊言出房間倒水時,才正好迎上風塵僕僕、滿臉憔悴的他。
看到沈泊言時,程聞君牽著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
「小言,回來了?」他問。
「嗯。」沈泊言放下杯子,應了聲。
他沒問程聞君為何回得那麼晚,程聞君卻是自己說了出來:「公司里出了些事,忙到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