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發現了。」他乾巴巴地說。
「你也,我也。」方盛雲笑笑,「看來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沈泊言實在不擅長隱瞞,於是只能承認道。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方盛雲直起身子,「什麼也不說,就自己一個人貓著。」
他回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沈泊言:「走吧,咱們就別在這地方待著了,怪嗆人的。」
沈泊言就這麼被半推著,和方盛雲一起從雜貨間裡離開。
他走時下意識地看了眼方才孟心橋和程聞君談話的露台。
此時露台上一片空蕩,除了颯颯吹過的風,和風捲起的幾片落葉,沒有任何人影。
孟心橋大概早已離開了。
沈泊言如此想著,內心卻愈發地充斥起濃濃的澀意。
他慢慢地跟在方盛雲的身後,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宴會廳里。在明亮到刺眼的燈光下,他環視四周,沒有看到程聞君。
程聞君大概是走了。沈泊言猜測。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孟心橋。孟心橋站在宴會廳的中央地帶,得體自如地和身邊的人寒暄。金色的燈光灑落,顯得他的笑容隨和又優雅。
儘管只隔著幾米,但沈泊言總覺得他變得十分遙遠。
方盛雲接過侍者手中的香檳便迎了上去。沈泊言眼睜睜地看著他與孟心橋搭上話,舉杯相碰。杯中的香檳晃動,兩個人臉上露出相似的、心照不宣的笑。
他知道了,所以他們相認了嗎?沈泊言又想。
他沒有像方盛雲一樣主動上前,雙腳像被凍住了一樣,牢牢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孟心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沈泊言心裡清楚,這件事原本是他和程聞君兩個人之間的糾葛。但現在,孟心橋突然表明身份,強硬地插進了屬於他們的糾葛當中。
受到生命威脅的人又多了一個。
不用費勁就能想到,這系統一定不會放過孟心橋。而且,與其對付沈泊言,系統大概率會直接轉向來路不明、背後支持者不明的孟心橋。
所以孟心橋想做什麼?
他想保護沈泊言,把系統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嗎?
沈泊言想不下去了。
他明白這是一條十分正確的邏輯。他也是既得利益者,而孟心橋也是確確實實在回護他。
可他心裡真的一點也沒有欣喜暢快的感覺。
程聞君始終不見蹤影,沈泊言在原地轉了轉,什麼也吃不下,便轉身走了。
他離開宴會廳後,便攔了輛車,準備回家。在車上時,他掏出手機,看到一條來自孟心橋的消息。
孟心橋:【你在嗎,怎麼沒看到你啊。】
沈泊言忽然不太想回復他。【回去了。】
最後,他只說。
孟心橋好像有些詫異:【這麼早?】
沈泊言答:【嗯,有點累。】
他確實累,靠在計程車后座,疲憊感如同潮水一樣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