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如意算盤還真是打得響啊!」
程順浩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不斷地揮舞著燈座。孟心橋也結結實實地挨了兩下,燈座的邊角劃破了他的側臉。
大約是流血了。
「別寄希望於這個身體了。」孟心橋只是譏誚地笑,「當年你幫著他,不知道做了多少違法亂紀的勾當。只要把他送進監獄,你就只能慢慢死在這裡!」
程順浩的喉嚨里又發出了一陣混亂的嘟噥。粘稠的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和嘴角不斷滴落,孟心橋將他砸倒在地,冷冷道:「你還有什麼指望呢?」
話音落下,程順浩的身子忽然扭曲地掙扎了幾下。
孟心橋像掐著一隻死雞一樣,看著程順浩在他手底下抽搐。過了會,他竟是全無聲息,睜著眼不動彈了。它走了。
孟心橋探了探程順浩的呼吸,微弱,但還有氣。
他站起身,抱起昏迷在地的沈泊言,放在了副駕上。而後,他拖著程文修和程順浩,一邊一個,用安全帶綁著扔在了后座。
他自己坐回駕駛座。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他便開著車,一路向著醫院飛奔而去。
當醫院近在咫尺時,孟心橋看了眼後視鏡。
鏡子裡的程文修無知無覺地躺著,而程順浩,卻是突兀地抽搐了一下。……
沈泊言的腦子裡飄著許多毫無憑依的碎片,紛雜地交織在一起,又組不成什麼確切的場景。
他無法思考起方才的事情。意識清楚消失的最後一刻,他好像聽到了孟心橋喊自己的聲音。
可他似乎什麼也做不了。
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沈泊言忽然聽見有人對自己說:「能聽見嗎?」
那個聲音很陌生。沈泊言費勁地辨析了幾秒,可眼前卻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好,你能聽見。」那個東西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沈泊言很想說話。他本以為自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但一下子卻冒出了句:「你是誰?」
「『我』不是誰。」那東西平靜地回答,「但我給了那個被附著的人一個新的身體。」
「孟心橋?」沈泊言一怔。
「如果你指的是,你們對他的稱呼,那的確是的。」那東西說。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幫他?」沈泊言還是不明白,追問道。
「我以為我已經說了。」那東西語氣淡淡,「『我』幫你們,因為我需要驅逐那個『入侵者』。」
「……那個所謂的系統?」沈泊言的頭隱隱有些疼。只是那些疼痛的觸感好像隔著一層模糊的障壁,遙遠混亂。
「是的。」那東西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需要維護世界的正常運轉。但『它』卻在擾亂這個世界中,人的命運。所以,『我』需要驅逐『它』。」
命運……又是這該死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