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什麼也不想說了,轉身就走。
方文秀一路下樓,雨里來回淋了兩趟,衣服終於濕透,拿著車鑰匙往裡cha的時候手抖得不成樣子,她是傷心了,心被傷了,心智就亂了,氣脈也跟著一亂,手就抖的厲害,她坐那裡深呼吸了兩次,再一抬頭就看見魏恆衝出來,朝著她的車子跑過來,她看著他,窗外一幕如一幅平面畫,他在那裡,他跑過來,就是這樣罷了,豁然覺得萬事怨不得,都是自己,自己把自己陷下去,她的qíng緒都是自己造成的其實管魏恆什麼事吶?
於是一下驟然心定,抬手就□車鑰匙,很順利的就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留下魏恆一人站在雨里,愣怔在那裡,他看見方文秀臉上的淚水了,那一下他徹底驚住了,他心裡方文秀是個大喜不驚,大悲不言的,她那麼從容,那麼包容,她盡然能哭了,他覺得天要塌了。
☆、36
這一晚,魏恆有些心虛,但倒不是說過的多麼惶惶不安,他回去以後,鑽進自己的房間安靜的待了一晚上,沒有睡,然後第二天收拾的人模狗樣的上班去了。
但是到了公司以後,他發現他找不到方文秀了,不是說這個人沒有來上班,她來了而且也沒有遲到,但他就是找不到她,他讓人去叫,左等右等不見來,自己跑去找,又不在辦公室,問人,人家又會告訴他,方總在某某部門,一會就回來,但他要是等,卻就是不見她回來,親自打電話過去,打了半天沒人接,最後一看發現她的手機根本就在桌子上沒帶走。折騰到下午,方文秀gān脆就出去辦事了,一下午沒回來,魏恆愣是一天沒摸到人。
到了晚上方文秀的手機gān脆關機了,魏恆還沒厚臉皮到敢到她家去找,等到再轉天過來,方文秀gān脆就沒來上班,也聯繫不上了,到了第三天,魏恆再去她辦公室找,小平卻gān脆告訴他方文秀休假去了。
魏恆找來人事部的了解一下,方文秀這次休假,連著去年和今年的年假,報備的清清楚楚。
這樣下來魏恆有些想不通了,以他對方文秀的了解,她是個責任大於私qíng的,根本就不會把公事和私事混為一談,以他對她的了解,她都不應該會躲他,因為她好像從來就沒有什麼是會讓她懼怕的,也不是個矯qíng的。
一天,兩天,三天魏恆發現他開始想念這個人,他開始想起他初見她時,那個頭髮凌亂的女孩,向他低頭示弱,想起她後來在他面前侃侃而問:“魏總,你求的是什麼?”想起她夜深人靜,安靜的站在夜色里,等待司機來給她開車門,她鎮定,穩如泰山的氣勢,想起她第一次給他點菸,想起她抓住他的手果敢斷絕的告訴他:“這就是以後的人事部長。”想起她的那次見龍在野,想起她鏗鏘的對台下所有的人說:“有一種美德叫做成全,那是比創造更加偉大的品格,叫做婦德!”
一個安靜的時候魏恆開始林林總總的回憶起這些往事來,後來他發現他和方文秀已經認識這麼久了,已經七年了,他有時候會想,什麼是愛qíng,其實恐怕不是他理解的那麼膚淺而簡單,生的道理與真相他甚至都還沒有觸摸到,有那麼一個人總是會刺激著他成長和認知更多更大的世界,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幸運,多數時候走出思緒的時候他都會留下一口長長的嘆息。
說起來方文秀也並沒有刻意的要躲著魏恆,幾天以來她一直東忙西忙的採購給王震帶去的東西,王震在湘西某個貧困縣主管教育這一攤,伸手管方文秀要了不少東西,那裡貧困落後,衣服,文具,課本那裡都需要,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
方文秀臨走之前,參加了小平的婚禮,這孩子定三月八號婦女節這天結婚,也是個挺有意思的事,可能緣分合該如此,當天方文秀去得早,為了趕飛機也走的早,而魏恆有事被耽擱了一會,一個走的早一個來的晚,當天也錯過了。
方文秀以女方領導的身份到場,婚禮開局被要求做了證婚,被主持拉著要她講幾句祝福語,她這人和別人不太一樣,也因著自己年輕不好講的太嚴肅,因此對這對新人講了一段算是玩笑也富有深意的一段話,她當時對站在跟前的一對新人說:“你們今天是男婚女嫁,我們古造字非常有意思,每一個字都有它深刻的含義裡面,我們的文化每一個字里都有它蘊含的能量,今天開個玩笑,所謂男婚女嫁你們體會這幾個字的寫法,這裡面其實蘊含著這樣一層意思,所謂男婚就是一個男人昏了頭,找一個女人在旁邊看著他,而女嫁,一個女人旁邊是什麼,寶蓋頭下面那個字,豖,是豬的意思,也就是說女嫁就是一個女人站在一個豬舍旁邊養一隻豬,這就是男婚女嫁。”
她話音一落,下面哄堂大笑,新娘掩嘴笑的不行,反觀新郎卻憋的一臉通紅,方文秀把話筒還給主持人,含笑看著吳維,意思是告訴他不是要諷刺,這裡面的深意,要不要想一想,吳維她的目光下過的片刻,終於釋然一笑,方文秀含笑轉身下了台去。
儀式完場後,開餐之前,方文秀悄聲離場,沒想到卻被小平的媽媽看見了,匆忙進去通知了女兒,小平衣服都沒換,出來送方文秀,這孩子可能意識到今天不同往日,婚前婚後的身份有些不同,而且知道她要遠行,對方文秀有些依依不捨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