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人拎起衣擺,一腳將他踹倒。
肖聿白震驚道:「你……」
那少年人厲聲道:「我?我如何?」
肖聿白道:「你殺他做什麼?他分明尚有神智,而且無傷人之意!」
「你一個男子,竟也婦人之仁!」那少年人滿面怒容,他將劍從屍體上□□,遙遙指著肖聿白,冷聲道,「你怎知道他無傷人之意?他為何在眾人之中獨獨向你求助,他死之前想說什麼?逐什麼?」他上前一步,「逐雲嗎?你和這怪物究竟有什麼關係!」
肖聿白一時語塞,半晌方道:「你這小孩兒戾氣恁地重,眾人之中獨我上前詢問他,他自然向我求助,而且是你不讓他把話說完就把他捅死了,現在卻要來問我逐什麼,我怎知道!」
那少年人一言不發地盯著肖聿白。
任歌行倏然朗聲道:「真乃性情中人。」
少年人轉過頭,冷淡地抱了抱拳。
任歌行走過去,搭上肖聿白的肩膀,笑道:「此事未知全貌,不過我這兄弟委實與此事沒什麼關係,恰好碰見罷了。」
那少年人道:「你又是何人?」
任歌行道:「在下任歌行。」
那少年人冷笑道:「任歌行?哦,原來是任大俠,久仰久仰——你們這些赫赫有名的大俠,就如同那些世家大族一樣道貌岸然,我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
任歌行:「……在下何處道貌岸然,還請少俠明示。」
那少年人劍就沒放下過,他冷笑道:「好一個『為天下立心,為生民立命』,徐州屠高氏滿門,蘭陵殺前來為兄報仇的趙宣,是不是你?」
任歌行皺了皺眉,心說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徐州高氏本就非我所殺,趙宣又何來為兄報仇一說?任某自認問心無愧,也請少俠莫要出口誹謗。」
那少年人冷哼一聲,道:「要麼說你們道貌岸然。」
任歌行:「……」
這孩子受什麼刺激了,為何如此憤世嫉俗?
肖聿白怒道:「你簡直無理取鬧!徐州高氏家主高天朗雇兇殺人你為何不提?趙宣借報這子虛烏有之仇為名,趁人之危行拷打威逼之實你為何不提?趙宣勾結蘭陵嚴家私放藥人荼毒蘭陵百姓你為何不提?」
那少年人怒道:「你們這些人沆瀣一氣,慣會顛倒黑白!」
任歌行:「……這誰啊?」
肖聿白氣得不輕:「誰知道?跟他媽瞎子拿噴壺似的逮誰噴誰。」
少年人道:「在下尉遲牧野!」
尉遲牧野?
那個聲稱「誅宵小,安黔首」的尉遲牧野?那個無數次出現在說書人傳奇故事裡的尉遲牧野?
居然是這樣一個纖瘦的小鋼炮?
任歌行一時間內心十分複雜,他怎麼也沒想到和這位傳說中的尉遲大俠見面居然這麼的……
尉遲牧野不再和他們言語,而是俯身探了探那屍體的脈搏和鼻息,道:「不管這妖怪是不是之前那個,把它大卸八塊,開膛剖腹,屍塊扔在城中分散各處,我看它還敢不敢興風作浪!殺便殺了,日後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有甚可懼!」
話說得煞氣縱橫,任歌行在聽到「開膛剖腹」的時候突然皺了皺眉,他想到一個人。
深夜漆黑的草野,開膛剖腹,手起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