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孟亦舟那件冒線頭的舊外套,想起他應酬回來的滿目愁容,想起宋丹如的死,劉紅艷的意外,他無法說出我不想拖累你,也無法說出孟亦舟是他心裡高懸不落的月亮,他捨不得讓月亮掉落泥潭,而一介凡人想要摘月,就必須要擁有數不清的錢。
沈晚欲說不出任何話,只能閉著眼睛,任由淚水淌滿雙頰。
「你走了以後,我跟自己講,沒有走不出的局,沒有邁不過的坎,也沒有忘不掉的人,人總是要向前看的,」孟亦舟臉上沒表情,手上為他擦眼淚的動作卻很輕,「可是我一想到我們的過去就會意識到那段日子是我生命里不可複製的快樂,我大概再也找不到比那更快樂的事了。」
「我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孟亦舟俯身,他看著沈晚欲哽咽的臉,明明五官皺在一起一點都不好看,但他偏偏被蠱惑,夜色和吐露的心事在背後助推,讓他探身吻住沈晚欲。
一個很短暫的吻,像漏掉的一拍心跳。
孟亦舟一點一點地吻乾淨沈晚欲臉上鹹濕的淚,他說:「今晚我明明是願意抱你的,等明早一醒,我肯定又要推開你。」
沈晚欲顫抖著反手抱住孟亦舟,留戀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那要怎麼樣你才不會推開我?」
孟亦舟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淡淡道:「不知道。」
沈晚欲去摸孟亦舟臉,陪他一起想辦法:「我追你,對你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孟亦舟搖頭。
「你要恨我就恨我,怎麼樣都行,我不會再走了,永遠等著你。」
孟亦舟還是搖頭。
這不行那不行,沈晚欲想不到別的辦法了,他從孟亦舟懷裡抬起腦袋,雙手捧住他的臉輕輕柔柔地吻他,像是彌補也像是贖罪,霓虹從窗口投進來,流淌晃動,照亮了兩具緊緊依偎的影子。
今夜一場貪歡,他們褪掉虛偽的外衣,枕著同一個枕頭,在不願意放手裡擁抱著對方沉沉睡去。
沒有人看到,窗外那座雪山正在慢慢融化,也沒有人聽到,梵音最後一句唱的是「兜兜轉轉,枯木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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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與理性部分參考了哈耶克的《致命的自負》
第60章 給我一個吻
中秋就像偷來的一刻千金,好到沈晚欲捨不得醒,日高三丈了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