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頭,毫不留戀地進了宮。雲舞扶我上步輦的時候,她苦著張臉道:「公主,方才你沒瞧見駙馬爺的表情,真真是見者垂憐呀。那可憐的眼神就一直眼巴巴地望著公主的背影。若是方才公主稍微扭下頭,駙馬爺定會高興得連膳也不需用。」
其實我真不懂得為何雲舞總愛撮合我和柳豫,明明雲舞認識柳豫也不過是一天而已。我想了想,把疑問說了出來。
雲舞眼睛亮晶晶的,她道:「公主,這是當然的呀。您想想,駙馬爺是我親手種下,在我精心呵護下方能從地下里蹦出來。這不亞於十月懷胎之情呀。是以,駙馬爺在某種方面而言,算得上是我的孩兒。這天下間,哪有當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兒得到幸福呢?」末了,雲舞還似模似樣地揩了揩眼角,「公主是天下間最好的姑娘,而駙馬爺也是天下間最好的男子,你們皆是我最喜歡的人,試問我不希望你們快樂還會去希望誰快樂呢?」
我委實無語,這丫頭的想法最近愈來愈詭異了。
我道:「雲舞,我可不是你種出來的。」
雲舞點頭道:「公主,駙馬爺可是真心喜歡你的。」
眼見承文的宮殿越來越近了,我道:「待會在陛下面前,記住不要左一口駙馬爺右一口駙馬爺的,陛下這些日子已是夠憂愁了,我不希望陛下再因為我而又多了樁煩惱事。」
雲舞立即斂起了所有神色,「是的,公主。」
我頗是滿意地點點頭。雖說雲舞平日裡有些瘋瘋癲癲的,但府里的奴僕過於沉悶,有雲舞這樣的丫頭活躍活躍也是極不錯的,且雲舞知曉分寸,在宮裡頭她絕對是個謹守本分的好姑娘。
此時還差一刻才到卯時四刻,依照承文平日裡的習慣,他是卯時起身洗漱,而後讀半個時辰的書。卯時四刻才開始用早膳,早膳畢,他方去承乾殿裡上早朝。
雲舞扶我下了步輦,我進去的時候,剛好是卯時四刻,承文已是開始用早膳。我今日進宮並未預先告知承文,是以他見到我時頗是驚訝。
伺候承文的宮人極有眼色,我還未說些什麼,他們便是為我添了份碗筷,之後與雲舞一道默默地退了出去。每回我進宮與承文一道用膳時,皆是不喜有外人在場。
我坐了下來,承文問:「阿姊,怎麼突然進宮了?」
我笑道:「許久沒有見你,便想進宮來瞧瞧你,順便問你一些事。」
承文給我舀了碗荷葉膳粥,問道:「阿姊可是想問景潤的事情?」
我先是愣了愣,之後方是反應過來景潤是誰。我不由得大驚,不過一月爾,承文與溫衍之間竟是親密到可以喚表字了?我萬分痛心地道:「承文,我還是第一回見你如此果斷地用人……」
承文笑眯眯地道:「景潤這樣的人,百年難得一見。」
百年難得一見,也不需如此提拔呀……國師之位,多少人在朝中小心翼翼地爭了大半輩子才得以任之。而溫衍不過是替承文算了回命,便此般輕而易舉地上任。
古有美色誤國,我真真是沒想過今竟是有男色誤君!而此君非彼君,還是我最為親近的阿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