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
「可有誰親眼見到我從地里長出來?」
我想了想,似乎也就只有雲舞一個人了,遂如實答之。
柳豫皺眉想了想,過了一小會,他壓低了聲音道:「娘子可有想過雲舞在騙你?」
我的神色立即凝重了起來。
我道:「雲舞沒有理由騙我。」
柳豫道:「娘子你相信一顆種子能種出人來嗎?」
我搖頭。
我的確是不信種子能種出人來,雲舞這丫頭瘋瘋癲癲的,最為喜歡的便是在書坊里看一些雜七雜八的話本小說,偶爾會把現實與虛幻混為一談。上一回,我只以為她又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本小說,便也不曾細想。當時我是認為柳豫是溫衍的人,那顆種子不過是煙霧,遂也起了興致打算與溫衍玩玩。
可是如今看起來,柳豫倒是不像與溫衍有干係。
屋子裡寂靜極了,柳豫看著我,不語。我道:「你可記得你是如何出現在我府中的?」
「不記得。」柳豫道:「我一睜開眼就只記得娘子,以及想快些找到娘子。」
我蹙眉,「我以前不認識你。」
柳豫道:「娘子,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忘記了些東西?」
我的嘴角一抖。
我平日裡雖是總愛忘記要做的事情,但柳豫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斷了頭也絕然不會忘記的。再說柳豫是清西人氏,我也不曾到過清西。且柳豫不曾出現在我府里時,他也不過是個秀才,我是不可能會認識柳豫的。
柳豫忽道:「如今疑惑的地方有三處,一為為何我會出現在娘子的府中;二為溫先生為何要給娘子一顆能種人的種子;三為為何我會除了娘子之外以前的事情全然不記得。」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目前我所疑惑的地方也就是這幾處。
「溫先生太令人驚訝,他會的東西太多。且單看面相,溫先生就不像是普通的人,他給娘子一顆種子,也不知究竟打著怎樣的心思。」柳豫凝望著我,「從今日看來,娘子要是想從溫先生身上知道些什麼,估計很難。娘子大可從溫先生的隨從身上入手。」
柳豫仍舊一副認真的模樣,「之前你說我是溫先生的人,可我壓根兒就不認識什麼溫衍。娘子,你相信我,我對你絕無二心。」
孟太傅說得不錯,柳豫是個有才之人,他有一雙善於洞察的眼睛。若是柳豫在佑平元年參加了科舉,興許晏清也就不會是狀元了。
我微微一笑,「我曉得了。」
夜晚就寢時,我在床榻上想著柳豫說的話。從他的話看來,我信了他不是溫衍的人。本來我覺得溫衍和柳豫是同一條船上的,可現在反而倒成了我和柳豫坐在同一條船上了。
如今似乎所有的疑點都指向我的新任先生——溫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