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豫神色怔忡,我見他無話可說,心想我這一番話估摸起效了,遂暗自鬆了口氣。我掀開了帘子,吩咐車夫下山。
之前那幅烏雲暴雨圖我認為是巧合,那麼今日溫衍所作的畫,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巧合。
柳豫忽道:「娘子要回府了?」
我瞅了他一眼,他抿住了唇角,很是不甘願地道:「公主要回府了?」
「不是,我要去一處地方瞧瞧。」
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車夫告訴我,說是前方馬車過不去。我沉吟片刻,吩咐車夫在此處候著。我和柳豫下了馬車,準備走過去。
所幸此地離山腳下的小屋也不遠了,走也花不了多長的時間。
柳豫走在我前頭,走了些許路後,他忽然轉過頭來,伸出手,對我道:「娘子……公主,這裡有些滑,我扶你。」
我心想其實柳豫待我的確挺好的,只可惜……
我搖了搖頭,「我以前常常來上山遊玩,我並無你想像中的嬌弱。」依我所看,說不定柳豫的身子比我還要弱。
柳豫神色黯然地道:「公主願意讓溫先生替你揉穴,卻是不願讓我扶你。」
我不禁一顫,「你亂說些什麼,這兩件事壓根兒就不一樣。」我繞過了柳豫,直道:「快些走罷。」
柳豫到底還是跟了上來,我也鬆了口氣。
到了山腳處時,那間曾經讓我和晏清日久生情的小屋也一併呈現在我眼前,我的腳步頓了頓,心裡頭也不曉得是何種滋味。
約摸走了五六步,我走近了這間小屋。
如溫衍所畫的一般,籬笆前的確有數隻家禽在互相追逐著,不過卻不見老婦人的蹤影。我一直吊著的心頓時鬆了下來。
我剛呼出一口氣,只聽吱呀一聲,小屋的門打了開來,周婆婆搬出一張矮凳,置於門前,她坐在矮凳上,左手執著蒲扇,邊搖邊看著家禽嬉戲。
我一驚,下意識地扭頭望向另一邊的草叢,微風吹過,綠油油的草搖擺著身子。
此時,周婆婆忽然叫道:「姑娘?木姑娘?」
時隔四年,我沒想到周婆婆還記得我,當時我也不曾說出自己的真名,只將自己的姓拆成了一半,用了「木」字。
我走了前去,笑容可掬地道:「原來周婆婆還記得我。」
周婆婆搖著蒲扇,笑呵呵地道:「這麼多年來,我都沒見過比你更好看的姑娘,自然是記得了。來來來,走近些,讓周婆婆看看,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