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柳豫果真是個書痴,「對。」
柳豫驚喜地道:「娘子,你真好。」
我重重地咳了聲,柳豫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頗是不願地改口道:「公主。」
我滿意地道:「在這之前,你就好生養病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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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貴客在第四日就離開了,柳豫的身子也養好了。這幾日,我與柳豫相處得頗是融洽,柳豫不再喚我娘子,我心中宛若一塊大石落地。
我偶爾看著看著柳豫,就會覺得他像是小獅子,總是眼巴巴地看著我,回他一個眼神,他會樂得上半天。我有時還會覺得柳豫像小時候的承文,綰綰還未進宮之前,承文最黏的便是我這個阿姊,後來當了皇帝,一舉一動都盡顯天子之威,甚至常常給我一種承文才是兄長的錯覺。
其實若是柳豫願意的話,我收他為義弟,也未嘗不可。
我離開松濤小舍,準備去溫衍那兒的時候,柳豫的神色頗為複雜,我曉得他在想些什麼。柳豫不是個擅長隱瞞心思的人,他太過直白,總是把話說得很清楚,就如這幾日他一直在嘮叨——溫衍不是什麼好人,公主不要喜歡他,千千萬萬不要喜歡他。
我上馬車的時候,柳豫又在窗邊開口道:「溫先生不近女色,且身有異能,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公主即便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子,也……」
我剜了他一眼,柳豫很識相地住嘴了。
我輕咳一聲,開口道:「你此番前去藏書閣,定要記住宮中有許多地方不能亂闖,不然到時我也未必救得了你。」
柳豫點頭,「我知道了。」
我又囑咐道:「福宮一定不能闖。」
福宮是綰綰所住的宮殿,後來綰綰一把火將這宮殿給燒了,承文又固執地讓人再建,如今雖是人不在了,但我曉得承文隔三差五總會去新建的福宮裡頭過夜,且還不許任何宮人進去。
柳豫兩眼亮晶晶地道:「公主越來越關心我了。」
我的嘴皮一抖,呵呵一聲。其實我不過是在想柳豫這身子跟水做似的,動不動就發熱,還一熱就是兩三天,若是被關進牢里,也不曉得能不能挨上一夜。到時候柳豫一沒,許多線索也就一起斷了。
我放下了帘子,吩咐馬夫趕車,走了不過一小段路,就聽到柳豫的聲音在這山頭迴蕩——「不要喜歡溫先生……溫先生……先生……生,我會很快回來的……回來的……來的……的……」
我委實是哭笑不得。
可是當我靜下來時,我心裡頭卻是隱隱有些憂慮。自從溫衍當了我的先生後,我對他似乎有種道不明說不清的情緒,直到那一日他為我煮了壺苦丁茶時,我方是曉得我對溫衍這人有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