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心裡頭猜測著,柳豫忽然感慨地道:「如果那天我不曾受傷,也在周婆婆的屋子裡避雨的話,娘子興許遇到的就不會是晏清而是我了。」
聽柳豫如此一說,我也頗是感慨。論相貌論才華,晏清和柳豫旗鼓相當,當年如果是柳豫先碰見了我,也許我的駙馬就會是柳豫了,只是這世間哪有如果可言。
我想起之前的大夫說柳豫有心病,再想想此刻柳豫的感慨,心中不由暗道:好端端一個男兒家的,整日也不知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對柳豫說:「大夫說你是因心病而引發的舊疾。」
柳豫捧著茶杯沉默,過了好一會,他方是低低地道:「娘子,我以後會努力不生病,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柳豫現在這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我在欺負他,我嘆了聲,「你有什麼心病?」
他抬頭望了我一眼,又低下頭,道:「娘子之前問我,若是你當真喜歡上了我,但哪一日我記起了所有事情,卻是發現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娘子,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我想過了,娘子你是對的,我一個連記憶也沒有的人,憑什麼去要求娘子你喜歡我。」柳豫頓了下,抬起頭,凝望著我,「那麼如果哪一日我恢復了記憶,娘子會喜歡我麼?」
我沒有回答。
柳豫又道:「娘子,我不是晏清。」
我心中一顫,最終還是淡道:「你好生歇著罷。」
柳豫急道:「娘子,你先別走,我……我……」我轉過身,望著他,「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柳豫支支吾吾了好一會,驀地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眼睛一亮,重重地點頭,「有,我還有話想說。」
此時癸水蹦躂了下,我立即僵住了身子。
柳豫問:「娘子那一日為何會突然想要下山?」
我沉吟了片刻,心中千迴百轉的,最後還是如實與柳豫說了溫衍知天命一事,不過卻隱去了我與柳豫乃是良緣一說。
柳豫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他道:「我聽聞有一書,名為《蘭蓮經》,裡頭有關於許多能人異士的記載。若是此時我們能找著此書,也許能知曉溫先生是何人。」
我道:「宮中有藏書閣,書籍無數,興許會有你所說的《蘭蓮經》。」
「只不過宮中藏書閣,豈是常人能進?」
我瞅了他一眼,道:「你該不會燒了一天一夜後,把我是誰給燒忘了?」宮中任何重地我都能輕鬆自如地出入,更何況是小小的一個藏書閣。我「唔」了聲,道:「這樣罷,等你病好後,我給你兩道令牌,一道進宮的,一道進藏書閣的。」
柳豫一愣,繼而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我……我可以進藏書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