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迦的情緒極其激動,面色也愈發猙獰。
我的心裡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懼色,張迦這人我清楚得很,他傷不了我也不敢傷我,且也沒那本事傷我,吳嵩調查得很清楚,張迦不曾習過武,即便當真和我動起手來,吃虧的人也定不會是我。我心裡所懼怕的只是張迦身後的人,能把我的四個暗衛一起放倒,委實好本事。
我牽唇淡道:「嗯?你想要什麼?或者說張奎之想要什麼?」
張迦神色一緊,只見他握緊拳頭,目光警惕,「此事與我堂兄無關,皆是我一人為之。」
我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你若是說出誰在背後幫你,我便不追究此事,且還能向陛下討個人情,也許你堂兄還能升升官。否則……」我頓了下,神色凌厲,「莫說升官,能留全屍便已是皇恩浩蕩。」
張迦面色變了變,我心想這人的性子始終是溫順的,方才的猙獰模樣估摸是被逼急了,我又放輕了聲音,「張迦,你是個識時務的人,你該曉得在大榮里最為尊貴的除了陛下便是我。」
張迦的身子哆嗦了下,道:「是……是……」
「誰?」
張迦道:「我不認識他,他只教了我要如何把公主帶到這兒……」
我眯眯眼,「模樣如何?」
「他戴著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臉。」
我想起那一日在翠明山莊的密室里見到溫凡,心底不由打了個冷顫。我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氣,勾勾手指讓張迦走近了些,我對他微微一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下了個手刀,將他劈倒在地。
我手腕一揚,亮出了軟劍,我開口道:「溫凡,我知道你在的。」
山風呼嘯而過,我忽聽幾道蟲鳴嗡響聲,憶起那一日在菊鎮裡遇到的飛蟲,我立馬全神貫注地豎起耳朵,做好了抵抗的準備。
我等了好一會,才見到有數隻螢火蟲飛了出來,綠瑩瑩的幽光在月色下有些清冷,我心底一愣,但仍是十分警惕,依照前幾次與溫凡的照面,都離不開「毒」之一字。
螢火蟲被軟劍砍成了兩半,一一落地時,溫凡總算是出來了。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發束白玉冠,面上戴著個修羅面具,不愧是孿生兄弟,單看身形完全分不清誰是誰。若不是我之前就曉得溫衍的腿疾無法治,我定會以為這人是溫衍。
溫凡倚著樹,歪著頭道:「公主殿下叫我?」
我道:「你想做什麼?」
溫凡打了個呵欠,道:「公主殿下,如今夜黑得很,我看不清你在講些什麼?來,靠近些,讓我看看你的嘴。」
我沒有動,「你看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