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顫,他的眼神像是一塊磁石,我一望便再也離不開。
他話音一轉,又道:「只可惜我是天人,人人都有姻緣,唯獨天人沒有。我不能去破壞她的姻緣,天命不可違抗,我願意受罰,可我不願她也會受罰。」
我想溫衍大概是不願將一切攤開來講,他即是不願戳破,我也遂了他的意。倘若溫衍是凡人,我定會怨他不肯來爭取我。但他不是,所以我諒解他。我輕聲道:「她定是也不願你受罰的,就因為她對你的……情意比天高,是以她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受罰。只要你過得好,她也一樣過得好。」
明潤目光極為柔和,「我對她的情意亦是比海深。」
我心中一動,有溫衍這句話,即便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甘願了。
後來我與溫衍說了許多許多的話,其實想想也頗是有趣的,明明我們都曉得「她」是誰,可我們偏偏沒有戳破。他一句我一句,我一句他一句,我們似乎有說不完的話,我聽得滿心甜蜜。可我和溫衍都知道,離開了這個山洞,所有甜言蜜語所有情意都只能掩埋在心底。
這個山洞如今就像是一個屏障,將外邊所有的不應該和不能都隔絕了,在這裡面沒有嫁了人的公主,也沒有擔負天人命運的溫衍,只有常寧和明潤。
我忘記我是如何睡著的,只記得我做了個痛苦的夢,夢裡的我在哭泣在掙扎在嘶喊,一會像是在火堆里一會又像是在寒譚中,辛苦極了。
我似乎還能感覺到有人探上我的額頭,有人用溫暖的身體擁抱著我,有人在我耳邊著急而溫柔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睜開眼時,第一時間映入我眼帘的是明潤的胸膛,腰間的雙手極為溫暖。我動了下,明潤的聲音立即在我頭頂響起,「頭會疼麼?」
我微微一愣,抬起頭來望著明潤。
他低嘆一聲,道:「想來是因為你昨日強硬突破溫凡的穴道的緣故,所以你受了內傷,引發了昨夜的發熱。你昨夜渾身時而滾燙時而冰冷的,幸好現在退熱了。」
我又愣了下,「昨夜……我發熱了?」
明潤點頭。
「所以你才抱著我……退熱?」
這話本來也沒什麼不妥的,可是明潤的臉卻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紅,我看著看著心裡頭甚是歡喜,天人一般的先生也會臉紅,一下子距離就拉近了。
我輕笑了一聲,明潤的臉更紅了,可是他也沒有鬆開手,仍是抱著我,以極為親密的姿態。
我也忍不住輕輕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用著極輕的且帶著喜悅的聲音道:「先生,她對於你這種退熱方式也是喜歡的。」
明潤的胸腔里發出愉悅的振動。
我靜靜地伏在他胸前,靜靜地聽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寧靜安詳,倘若以後每一天都能如此,我真真是寧願減壽十年。
只可惜這世間從來都沒有倘若,天公也不作美,在我還沉浸在山洞裡的美好時,外邊傳來一陣轟響聲,我心中一驚,明潤扶了我起來,將我護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