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受噬心之痛,直到老死。」頓了下,他又道:「柳豫的命早就該絕了,可是兄長改了命數。因此他欠了上天一條命,他必須拿一輩子去還。」
我想起溫衍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的模樣,心裡頭不禁抖了抖,「有沒有解救的法子?」
溫凡的神色異常平靜。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道:「你有多愛我的兄長?」
我一怔。
他又繼續道:「你現在可以為他去死嗎?」
我淡道:「我的阿弟如今昏迷不醒,若是我死了,還有誰來保護大榮?只要我阿弟醒過來了,我隨時都願為景潤去死。」
溫凡定定地看著我,我在他眼裡發現了一絲欣慰之色。
我心裡頭忽然有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打從知道溫凡這名字開始,他就在不停地和溫衍對著幹,可卻並沒有真正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來,甚至還為我和溫衍創造了不少機會。
溫凡他……其實一直都喜歡著他的兄長吧……
他同溫衍是孿生兄弟,生下來後,兄長是天人,弟弟是凡人,兄長能與天同壽,凡人壽命不過百年。而溫凡為了能夠永遠陪著他的兄長,所以才會去當蟲人吧。
寧願每逢十五受萬蟲噬心之痛,也要續命陪著兄長活在世間。
我看著溫凡,「你其實從未討厭過景潤的吧?」
他卻是笑了笑,猙獰萬分的面孔竟是露出極為柔和的神情,他說:「不,我很討厭他,也很討厭你。所以你若是想救他……」
驀地,溫凡打住了,他神色怔楞地看著我身後。
我心中一驚,剛想轉過頭時已是有一雙手攬住了我的腰,熟悉的嗓音響起,「溫凡,你來這裡在做什麼?」
溫凡迅速變回以前的那副輕佻模樣,他歪著嘴角笑了笑,「當然是來慶賀兄長抱得美人歸了,順帶來看看我的嫂嫂。」
溫衍摟緊了我,「你走罷,我不再和你計較以前的事。」
溫凡深深地看了溫衍一眼後,往後退了幾步,離開之前,他悄悄地對我眨了眨眼。溫凡消失後,我轉過身子埋首在溫衍的胸膛前。
溫衍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皎皎,不要信溫凡的話。」
我咬著唇問:「你又知溫凡同我說了些什麼?」
「不外乎是誇大了天罰……」
其實我此刻心中是有些恨自己的,若不是我,溫衍也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我伸出雙臂圈住溫衍的腰,頭在他的胸膛前蹭了蹭,道:「景潤,我心裡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