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太冷,便利店裡又沒開暖氣,花瓣都是冰冷的,他抱著花坐在門口,手指搓著花瓣又理著花枝,在白茫茫一片裡顯得很奇怪,卻又帶著一種古怪的藝術。
夏詞沒管他,兩人的交情沒到那份上,說句「新年快樂」都帶著沒必要的熟絡。
他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另一邊,手上捧著白玫瑰,配上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幾乎要跟雪融為一體。
兩人一左一右門神似的,陳念南瞥他一眼:「不走?」
「你不走?」夏詞反問。
也許是同樣的性子帶來的親近感,也許是真的沒事兒干,陳念南沒冷著,指指自己的鼻子。
「怕安北看見擔心?」
陳念南淡淡地應了聲。
夏詞搖搖頭:「不懂。不理解。」
他覷著陳念南,淡淡地說:「你太老實,老實人談不了戀愛,不夠浪漫有趣。」
陳念南沒明白什麼才叫浪漫有趣,白雪映紅玫,明明要比夏詞手裡那束往遠了看都瞧不出花色的白玫瑰浪漫得多。
遠處的汽笛聲響起,輪胎在雪地上壓出兩道車轍,又穩穩當當停在夏詞面前。
方榆辰從車上跳下來:「詞兒!」
夏詞坐在地上沒動,直到方榆辰走近了才抬頭,臉上是陳念南看了都泛雞皮疙瘩的楚楚可憐:「坐麻了,起不來。」
陳念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才坐了五分鐘,麻個屁,綠茶。
方榆辰有點兒心疼,打著橫抱把夏詞抱起來:「早知道就該我來拿。」
夏詞抽抽鼻子:「我定的,得我送。」
陳念南翻了個白眼。
夏詞還沒完:「但我冷。剛剛凍著了。」
明明一分鐘前還中氣十足——
陳念南眯了眯眼,他好像明白了什麼叫「老實」。
方榆辰沒見過陳念南,眼神一直沒遞過來,旁若無人地給夏詞披了衣服又把人抱上車,臨了關上門,夏詞沖陳念南挑了挑眉。
汽車尾氣噴了他一身,陳念南就坐在那兒一邊回想剛剛夏詞的動作,又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鼻血似乎還沒止住,陳念南捻了把地上的雪,水漬潤濕了手指,他忽的起身,從店裡買了瓶醋,又飛快地往家裡奔。
衝進門的時候陳念南精準找著了段安北,對方已經擇完了菜,正從廚房到餐廳來來回回地端盤子。
陳念南炮彈似的衝進廚房,把醋往桌子上一放,又衝出去:「安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