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樓的時候他們還圍在一塊兒,話題已經變成了晚上吃什麼餡兒的餃子,段奶奶說她拎著羊肉來的,話剛出口,段安北就在樓梯上遠遠喊出聲:「不吃羊肉!」
陳念南想拉住他,但沒用,段安北已經跑下來:「念南聞不了羊肉的味兒,吃牛肉餡的餃子吧?」
段奶奶沒沈外婆那樣的經歷,剛剛聊了好半會兒也沒理解兩個男的要怎麼過一輩子,現在更沒法兒接受:「你不是最愛吃羊肉麼?」
「我現在不愛吃了。」段安北沒傻到說「我可以不吃」,強調,「我現在也聞不得羊肉味兒。」
陳念南默不作聲地看著、聽著,忍著開口,現在開口就得吵架。
段安北這樣說,沒人再有異議,不吃就不吃,牛肉餡兒的一樣可口。
三點半的年夜飯,現在就開始叮鈴嘡啷地準備,段安北隨便挑了個擇菜的活兒,陳念南就幫著沈蔓一塊兒包餃子。
生牛肉一點點被切成丁,滑膩的觸感在指尖上遊走,抓不住,沈蔓給他拿了個勺挖餡兒。
「怕麼?剛剛。」廚房裡各種聲音都有,他們端著不鏽鋼盆在餐廳包餃子,聽不見里面,里面也聽不見外面,所以沈蔓連聲音都沒壓著。
「沒有。」陳念南看著沈蔓,「他們隔輩,不是那麼重要。」
陳念南從來不說場面話,這句「不重要」不好聽,但是是實話,隔輩的老人就逢年過節能看見,陳念南可以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當個他們那兒的地下戀人。
「安北沒藏著我,我很開心。」陳念南說,「怕不怕的,都不重要。」
「那我如果我和段叔不肯呢?」
陳念南沉默了很久:「我不做假設。」
這樣的情況太棘手,陳念南不想為了莫須有的事情做悲觀的設想。
沈蔓笑了聲:「這可不是什麼假設,你還在考核期,念南。」
陳念南淡淡看了她一眼。
手裡的餃子飽滿漂亮,陳念南永遠能把所有的事做到最好,愛情也不例外。他把餃子放進托盤,聲音很淡:「無論是經濟價值還是情緒價值,我都可以給他最好的。」
餃子皮黏在一塊兒,他撕下的時候卻沒破皮,還是圓乎乎的一張面,陳念南收了聲,多的話都不必說,行動比言語更可靠。
段安北擇菜的時候偷摸溜出來,也不管沈蔓還在旁邊,手在陳念南面前一攤,里面是半個捲心菜的菜心。
「是個愛心。」段安北眼睛彎著。
陳念南伸手想接,段安北又把手指一蜷:「這是晚飯。」
陳念南撲了個空,段安北變魔術似的又從背後拿了顆奶糖:「王鵬鷹給的,先用這個湊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