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鋒抬頭看了眼天,正飄著小雨,雨的酸味比在正常地方跟濃烈,他神色憂慮,搖了搖頭,「不好說。」
奚川又問:「春明山的地圖你是從哪裡弄來的?可靠嗎?」
「說不上可不可靠,但地圖不會有假,這個我能保證。」申屠鋒說:「但我不能保證春明山裡的一切不會受什麼因素的不可抗力的影響而發生變化。除了活物外,還包括山裡的布局和行徑路線——越往高處越有不能把控的風險。」
奚川聽懂了,但他還有一點不明白,「王教官是怎麼把他的胸章和旗幟放到山頂的,他們怎麼上去的?」
「行政區有幾架抗干擾無人機,非常先進的設備。」申屠鋒單手叉腰,他背對落日方向,微弱的光照在他後頸的皮膚上,有一層細密的薄汗,「從春明山的東邊進來,那裡的磁場反應最弱。」
奚川詫異:「你連這個都知道?」
申屠鋒輕笑,「我要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活不到現在了。」
活得挺累的,奚川心想。
「休息會兒吧。」奚川心有所想,不知怎麼的,沒壓制住情緒,直接說了出來。
申屠鋒正低頭搗鼓指南針,已經完全歇菜了,想扔,聽到奚川說的話,他沒多想,問道:「你累了?」
奚川的腺體麻了麻,心跳有點快,他臉頰微紅,不加掩飾,目光虛虛一飄,含糊不清地說了聲嗯。
申屠鋒不明所以地看他片刻,突然明白過來什麼,釋然一笑,「嗯,休息會兒。」
他們從實驗室順利脫身後,又走了七八個小時,隱約可見的太陽早已西落,近在咫尺的極光遮住了月亮。
申屠鋒挑了塊巨石,一躍而上,又岔開腿坐下。他朝奚川招手,說道:「過來。」
「哦,」奚川說:「好。」
申屠鋒伸出手,牽住奚川的手掌把他拉上了石頭,兩人並排坐下。
「北州區看不到這樣的極光。」申屠鋒語調平靜,太抬著頭,仿佛真的在賞景。
奚川側目看他,於是一片明亮色的藍擊潰了侵蝕而來的綠,像荒蕪山野中顫動的人生。
「北州區能看到什麼?」奚川在克制且壓抑的情緒下靜默地問道。
申屠鋒笑得燦然,「能看到星星和月亮,那才是最原始、自然的生態環境。」
「你的家……」奚川忘了移開自己的視線,他又問道:「為什麼和這裡不一樣?」
「北州區四面環海,中間是沙漠,那裡沒有山,大概就沒有所謂的磁場干擾和聚核輻射,」申屠鋒身體後仰,鬆弛地靠在凸起的石面上,「可是環境不好,空氣炎熱乾燥。我的家裡沒有植物,這很遺憾。」
奚川想了想,問道:「你沒有嘗試著種一朵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