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克本的惱怒也只是一閃而過,根本看不出來,他嘴角依舊帶著笑意,說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變異物種還能出現你這樣一個人。啊——或許稱不上人。」
申屠鋒無所謂自己是什麼身份。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噼噼啪啪地落在木頭房頂上,倒春寒的涼意從腳下的土裡飄蕩而來,空氣又變得潮濕,於是淡雅的青草香和久不見天日的霉味混雜在一起,無端讓人呼吸不暢。
申屠鋒和奚川心裡都清楚,盧克本不可能讓他們順利通行,前面鋪墊了那麼多,他裝神弄鬼這麼久,該是提條件的時候了。
當然,盧克本也不負他們所望,悠緩地開口道:「可你的豪言壯語在我這裡並不能作為通行證。」
「你想要什麼?」申屠鋒問。
盧克本久久注視申屠鋒,他好像在醞釀一場震天動地的風暴,可醞釀到最後,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什麼都沒表達出來。
「既然現在的行政區已經被傾覆,那麼過程如何我不關心,」盧克本輕描淡寫地說:「等這次所謂的戰爭結束,我希望北州區可以給混基因者一個說話的權利。」
就這?申屠鋒不信。
奚川懶得去猜測別人的陰謀,他直接問:「還有別的嗎?」
「當然。」
奚川輕輕點頭,「說。」
盧克本卻道:「我還沒想好。」
申屠鋒眉心跳了跳,「趕緊啊老先生,過時不候。」
「這樣吧,」盧克本似乎經過了深思熟慮,他說:「我讓人給你們帶路,到斷崖邊,我會把我的條件講出來,你能接受就過橋,不能的話——」
申屠鋒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奚川一直拉著申屠鋒的手,溫柔安撫,但他的語調卻不怎麼溫和了,「不能的話怎麼樣?」
「裝在石橋上的炸彈會送你們一程。」
申屠鋒頓時恍然大悟——他走進了一個圈套,被人牽著鼻子走了好一段路。
盧克本想要的,不管申屠鋒給不給得起,被人耍的感覺非常糟糕。他冷眼相待,反手攥緊奚川的手腕,拉著他轉身離開。
「申屠。」奚川喊住他。
申屠鋒緊抿雙唇,下顎線條繃得異常鋒利,他側目看過去,不言不語。
奚川的心漏跳幾下。
「不需要他,」申屠鋒說:「我自己想辦法,一個森林而已,總能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