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盧克本優遊不迫地開口,說:「考慮得怎麼樣了?」
「好,」奚川說:「我答應你。」
「你能做主?」
奚川聽著身後粗重的呼吸聲,眨眨眼,平和點頭,「是,我能做主。」
「好,」盧克本煦煦一笑,「白天行動不方便,你們且休息一天,等太陽落山後,會有人帶你們離開樹林。」
奚川頷首,寡淡地道了句多謝。
於是多說無益,奚川和申屠鋒離開了這裡。
艾布特帶他們進來,並沒有送他們回去,他去照顧盧克本了,這個年輕人非常敬重這位老人。不過也是,盧克本文質彬彬的態度和笑容,放在平常,或者在稍微普通一點的地方,奚川甚至會上前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奚川向艾布特要回了申屠鋒的槍和自己的刀後原路返回,盧克本篤定他們不會徒生事端。
雨越下越大,申屠鋒也越發沉默。
奚川沒有打擾申屠鋒的思路,他觀察小徑兩邊的場景,有鬱鬱蔥蔥的草地,也有馥郁的花香,籬笆圍成了一個圈,幾隻羊睡臥在裡面。這景象在行政區見不到,在末日的氛圍下也顯得匪夷所思。
或許對於生活在村落里的混基因者來說,他們眼下確實安逸,並且被保護得很好。於是在盧克本的耳濡目染下,他們被灌輸了自由可以與安逸並存的思想,而這種思想不該只存在於這么小的空間裡,他們的野心逐漸膨脹,想要外面的世界立足了。
如果他們是第三方勢力的話,那麼一切順理成章。
可理由只是這麼簡單嗎?
這一切的源頭,顯然背後黑手非常了解行政區的掌權者,甚至清楚知道他們的內部機密。
奚川停下了腳步,他低著頭,在路邊看見了一朵花。
雨水淋濕了奚川的頭髮,從他的鬢角順著脖頸流入看不見的暗處,安分許久的蝴蝶標記又醒了,快快樂樂地跟奚川打招呼。
申屠鋒脫掉自己的戰鬥服,擋在奚川頭頂上。
奚川微微抬頭,雨幕被申屠鋒隔絕在外。
「在看什麼?」申屠鋒問。
「花。」
「什麼花?」
奚川蹙眉,有些遲疑地說:「山茶花。」
這裡有很多山茶花,好像教堂的禱告台上也刻了一朵山茶花。這種花香從一開始就占領了奚川的鼻腔。
奚川臉色微變,不可置信地轉頭望著教堂方向。
「怎麼了?」申屠鋒沉著聲問,卻被大雨聲覆蓋。
奚川沒聽見,沒回應,他怔愣著,一動不動。
申屠鋒箍著他的肩搖晃一下,提了些音量,「奚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