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川驟然回神,失焦的雙眼帶著對過往的悲憫和恐慌,有水珠從他的眼角滾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有太多沉重的秘密無法宣之於口。
申屠鋒的心被針扎了一下,不致命,但很疼。
「是不是累了?」
奚川嗓子乾澀,說不出話,茫然地點頭。
申屠鋒把衣服給奚川,「擋住了,別拿下來。」
「哦。」奚川懵懵地接住,他不知道申屠鋒想要做什麼。
申屠鋒向前走了半步,單膝蹲下,笑著對奚川說:「來吧,我背你回去。」奚川躊躇。
「我剛剛向你求婚了,你說了會答應我。」申屠鋒循循善誘,「奚川,我們的關係很親密。」
於是奚川眼睛也乾澀,他悶悶地說了句好,走過去,伏在了申屠鋒的背上。
「真輕,」申屠鋒顛了顛,「你總是不好好吃飯。」
奚川把臉埋在申屠鋒的脖頸,哼哼唧唧地應了聲,沒說話。
申屠鋒沒問他怎麼了,不捨得問。戰鬥服蓋在兩人的頭頂上,形成了一個私密空間。
「我看不透盧克本的思想,不過代入混基因者角度,我可以分析一下他們的行為邏輯,」申屠鋒語調輕鬆地說:「想聽嗎?」
奚川過了很久才嗯出一聲。
於是申屠鋒繼續說:「混基因者的仇恨來自行政區利用權勢對他們的打壓和殘殺,可變異物種於他們而言沒有產生過實質性的傷害。當然了,我也不認為他們會冤有頭債有主地只對準普通人類輸出,但盧克本想從我這裡挖口肉吃,也得看我樂不樂意。並且現在聶禁在我的隊伍里,我暫時不能讓他出事。」
奚川的呼吸很輕,輕得像挑逗了,搔得申屠鋒癢,從腺體發散,癢到了心裡。
申屠鋒又想使壞了,故意不好好走路,上下顛簸。於是奚川顧不上捏著衣服擋雨了,他緊緊抱住申屠鋒。
「申屠。」
「嗯?」
「沒什麼。」
申屠鋒:「……」
他們呢喃耳語,拋開環境和局勢,他們像一對溫情脈脈的情侶。可申屠鋒總覺得裡面少了些什麼,又親密,又疏離,還彆扭。
「我覺得你想靠近我,又狠心要推開我,」申屠鋒低落地說:「奚小川,有時候你會讓我難過。」
奚川的聲音更悶了,他說對不起。
「好吧,」申屠鋒說:「我原諒你。」
奚川又沉默了下來。
雨慢慢小了,濃霧再次籠罩,前方的路變得模糊難辨,申屠鋒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當越過一塊巨石,申屠鋒起跳又落地,奚川穩身不動,於是申屠鋒以為他睡著了,腳步聲走得更輕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