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菸的模樣很帥, 無論怎樣都很帥,沈囿抬眼望他, 一眼萬年, 雪下的速度仿佛變得緩慢,她點了點頭, 鬼使神差的第一次上了一個陌生人的車。
雨珠拍打傘面,錯身而過的時候,雨滴沿著傘面下墜,滴落在凹凼里, 好像清脆一聲。
而現在她伸手挽起身邊男人的手,從他身邊漠然走過,再也沒有停留。
沒有回答, 就是一切的答案。
她完全放下過去。
雨水往眼睛里砸, 冰冷潮濕,心口難窒, 仿佛不能呼吸,他是被困在過去的人,徒勞衝撞,鮮血淋漓,找不到出口。
眼神一點一點變冷,他眼看著她上了別人的車。
火星微微晃動,雨水漫過世界,那輛銀色商務車車門闔上,最後一眼,他看見的是霍雲爭牽著沈囿的手,溫柔親密,熟識已久,仿佛早已互相傾心。
昏黃燈光下,男人西裝革履,矜貴冷郁,五官極英俊在暗冷天色里顯得疏離冷漠,他僵站著,目睹那輛停靠在柏油路邊的商務車。
臉上看不出表情,唯獨眼尾猩紅,偏要固執地守一個與她圓滿的結果。
雨絲演變為雨滴,他一直站在那裡,頹唐落魄,高高在上,從小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也為了一個女人卑微至此。
雨越下越大,他渾身衣服都濕透,水珠順著臉龐往下掉,臉色蒼白到沒有血色。
霍奇幾次想讓人去鬆散送衣服都被他冷冷逼退,只有那一句話,「滾。」
自虐般,他固執不肯離去,偏要守她下車,要賭她也有一絲心軟愛意。
商務車內瀰漫而出的燈光是暖黃色的,開了空調,溫度恆溫二十五度,感受不到一絲寒冷,也淋不到雨。
車窗緊閉,裡面和外面是兩個世界,無法感知分毫。
眉骨鼻樑上都是雨水,胃部疼痛蔓延,痊癒了的傷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皮膚上紋過束縛的西語,在雨水的沖刷下顯得更加清晰。
碎發耷在額角,青色血管明顯,雨中,男人輪廓愈發清冷利落,眼底深情醞釀成洶湧波濤。
時間分秒過去,劇組燈光熄滅,再沒有人來。
雨小了又大,入耳似乎只剩下雨聲,而那輛商務車仍舊車門緊閉。
呼吸微弱,祁禹時不知站了多久,手指僵冷得動一下都困難,仿佛被釘在原地,頹唐落寞,生平唯一一次落敗,倉皇狼狽。
天色漆黑,雨水淅淅瀝瀝的下了整夜,他站了一整夜。
直到東方天色微明,泛起魚肚白。
有人開車從單行道過來,黑色賓利停靠在路邊,梁津撐傘下車,祁寶珍也跟著跑過去,大聲喊,「哥哥!」
梁思敏一件天藍色碎花長裙,波浪卷批發,踩著高跟鞋就跟著下車,傘也沒撐,她小跑著上前,眼淚一直止不住的流,眼里全是心疼。
「祁禹時。」
「祁禹時,你他媽瘋了是不是!」梁津暴喝,想直接打醒他,伸手一摸,卻發現他額頭滾燙,「是不是導演不和我們說,你要把自己凍死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