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瓶碎裂,劃破皮膚,有血濺出。
濕熱滾燙一滴濺落。
烏雲遮住月亮,一絲月光也瞧不見。
沈囿感到眼角有溫熱淌過,黏膩一點,血腥味微微泛甜,她伸手摸了一下,發現是血。
眼淚掉落,沈囿看著祁禹時帶傷更狠厲地一棍子敲在剛剛偷襲他的人後背上。
慘叫,呻/吟,打鬧。
沈囿彎腰去夠他掉的外套,點出手機摁了報警電話。
劉雅伊看情況不對,讓人放了楊玥,轉身就往巷子外面跑。
引擎聲傳來,沒過幾秒,數道刺眼的燈光襲來,有穿制服的保鏢和警察從車上下來。
劉雅伊扯了頭套,轉身就飛快的跑,那些被打趴在地上的黑人也蜷縮掙扎著想要起來往外跑。
手電燈光四射,奔走,逃竄聲不竭。
沈囿手臂裸露在空氣里,渾身發冷,衣服頭髮全身濕透了。
祁禹時轉身,丟下鋼管,一手的灰,血珠混著灰從指間滾落,他抬步靠近,彎腰拾起外套,輕輕披在沈囿身上,深邃黑眸里藏著心疼與深情,他嗓音有點嘶啞,「不哭。」
「囿囿。」
心底像被戳了下,沈囿淚水不自覺往下掉,隔著皮膚感受到外套帶來的溫暖,她仰頭看他。
鋒利英俊輪廓,此刻染上一絲疲倦冷怠,碎發漆黑,臉上有血,肩膀受了傷,左手一直垂著。
她愛了那麼多年的人,曾拉她出深淵。
而現在,沈囿仿佛隔著經年時光,又看見了那個桀驁肆意她所深深愛慕的少年。
手心握住溫暖,他拉她起身,護著她一步一步往巷子外面走。
身後警笛長鳴,警燈閃爍,尋釁滋事,搶劫的黑人罪犯和劉雅伊被拷上手銬押入警車。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平靜荒涼心湖仿佛泛起波瀾。
坐車往回走。
沈囿沒想到自己還是去了他所在的酒店,以另一種方式。
她渾身濕透,髮根里有泥水和草渣,身上衣服被撕爛,露出大片肌膚。
抓痕,劃傷,血痕已經結痂幹掉。
眼睫垂下,濕漉漉的,皮膚還泛著紅,在偌大房間裡,她顯得脆弱而又易碎。
有服務員送來乾淨的衣服,打開熱水淋浴頭,沈囿躺進去,皮膚上的傷口沾水很疼,在雪白的肌膚上顯眼無比。
那些人沒得逞,只是些外傷,依然很疼,很疼,疼得沈囿指甲抓進肉里也減輕不了一點。
她不敢想像,如果他沒來,結果會怎樣。
被扒光衣服侮/辱,出現在報紙頭條,被惡棄,成為再也抬不起頭的人。
成為劉雅伊可以臆想,控制,得到的對象。
想到這,沈囿就感到渾身寒冷,一陣一陣犯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