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蹙著眉,即便是著急也不敢大聲說話,他幫著周雁輕打開了下面的抽屜,問道:「找什麼?」
這次周雁輕有了反應,他自言自語嘟囔著:「筆,筆去哪裡了?」
筆?
宋郁翻了翻,在抽屜角落找到了一支馬克筆,他遞了過去。
周雁輕一把奪過,想也不想地拔了筆帽,筆尖落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唰唰寫下了一串數字。
宋郁大驚失色,捉住了周雁輕的手腕,問他:「這是什麼?」
周雁輕被迫抬頭,在看到宋郁後,他像回了魂似的哆嗦了一下,茫然道:「宋老師?」他又看看自己的雙手,「我還沒醒?」
宋郁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的魯莽,也意識到周雁輕應該是剛從噩夢中驚醒,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坐在了床沿上:「你醒了,剛才是不是做夢了?」他怕周雁輕不信,又抓著對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我錄完節目回來了。」
宋郁進門不久,臉上還帶著從室外攜帶進來的寒涼。滾燙的掌心貼在微涼的面頰上,激得周雁輕馬上回了神,他抽住自己的手,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說什麼。
宋郁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解釋:「剛進門就聽到你房間裡有驚叫聲,我就進來看看,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是、是……」周雁輕低頭,一邊應著,一邊回想著方才的噩夢。
在海島發燒那次,他做過同一個夢,他夢見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小電驢昏暗的車燈隨著凹凸不平的路面一晃一晃,右拐時兩道刺眼的車燈突然迎面射來,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引擎聲傳來,等他反應過來必須要躲避之時已經來不及了,他被迎面而來的銀色超跑撞飛了起來,又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跌回地面。落地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車牌號的後兩位數,是1、3兩個數字。
今天他做了同樣一個夢,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夢境要長一點,長到他親眼看到自己靈魂像一片羽毛一樣脫離了肉體飄在了空中,長到他漂浮在空中時,看到了那輛揚長而去的銀色超跑完整的車牌號——0913。
與其說是夢,倒不如說是回憶。
再度完整地回憶起臨死前的一幕幕,瀕死的恐懼讓周雁輕的牙齒和雙唇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他下意識地用牙齒叼著下唇,用力咬下去,才勉強忍住。
忽地,溫熱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宋郁溫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疼嗎,別怕,我在這裡。」
周雁輕用力咽了下喉間的酸楚,在宋郁微微施力的指尖下緩緩鬆了力道。
宋郁將周雁輕的頭按在自己懷裡,一下一下輕撫著他的後腦勺,撫平他的恐懼,直到懷中的人呼吸平穩下來,他才開口道:「等我一會兒好嗎,我去廚房給你拿杯牛奶。」
「好。」周雁輕已經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