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玲走到林柏楠身邊,低頭看著急穿鞋的兒子,思忖一下,她開口問:「你和遙遙吵架了?」
林柏楠穿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從嗓子裡擠出一聲:「嗯。」
「遙遙成績下降得厲害,你下學期就別老去打擾人家了。還有……」蔣玲神色變得凝重,一番嘮叨也沉甸甸的,「你爸那邊的親戚個個都是佼佼者,尤其是你堂姐,她去年高考考了全省第六名,去了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臨床醫學本碩博八年連讀,畢業就是博士生,還拿了獎學金。媽媽希望你成為家裡人的驕傲,你也不想掉隊吧?」
林柏楠輕輕點頭。
蔣玲接著說:「你現在生活出行不存在問題了,多花些功夫在學業上。馬上中考了,你沒有那證,體育統考算缺考,體育課你也一節沒上過,日常考核零分。三十分的體育成績你一分沒有,你現在雖然聯考考了第二,但你扣掉三十分看看自己排多少名?你不全力以赴怎麼進重點班?怎麼升培優班?」
「那證」蔣玲說得很隱晦,但林柏楠秒懂——
他沒有殘疾證。
也許蔣玲打心底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這麼多年一直沒給林柏楠辦理殘疾證。
而林柏楠本人也很排斥那個小綠本本。他見過許讓哥的殘疾證,照片那一欄,四分之一個鋼戳印在了許讓哥的額頭,就像額頭被打上了廢人的烙印。
他不喜歡這樣。
靴子好像著了火,燙得林柏楠縮回了手。
習慣了依靠輪椅出行,適應了依賴雙手生活,這幾年,周圍的人也沒把他視為異類,沒人欺負他,沒人嘲笑他,同學老師都把他當做正常人一樣對待,他甚至是優秀學生代表,是大家口口稱讚的榜樣……
光環發散出的亮光遮蔽了灰暗的事實,營造出美好的假象,連他自己都差點忘了,他是個下肢殘疾的廢人。
亮晶晶的禮品包裝紙一瞬暗淡下來,和他的小鹿眼一樣。
「你以後不想讓父母養、想自力更生,讀書是你最好的出路。這個社會很殘酷,你只有比別人優秀百倍,才能被認可。這個道理你自己也知道吧?」見林柏楠點了點頭,蔣玲靠在牆上,欲語還休,「媽媽還有話想提醒你……」
嘆了口氣,蔣玲面色悵然:「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你們算是門當戶對的,可是現在……媽媽不希望你受傷。」
心髒被用力揪住,林柏楠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換回拖鞋,把禮物放在腿上,他劃著名輪椅往臥室駛去:「我去學習了。」
「楠楠。」蔣玲叫住了林柏楠,對著兒子的後腦勺說道,「下周六有個開放式醫學研討會,爺爺和爸爸都出席,你跟著他們一起參加,去了多交流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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