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晴遙跟在林柏楠的身後,像一根蔫吧了的黃瓜,有氣無力地邁著步子,腳下的趿拉聲作響:「林柏楠,對不起啊,這次害得你也被老師談話了……」
她對著他的背影道歉。
趙成剛的餘威仍敲打著她的神經,手心到現在還濕噠噠的。
她一直是個聽大人話的乖孩子,遭到老師的批評會緊張,如若林柏楠不在場,她一個人絕對跟趙成剛說不清楚事情原委,她估計只會一遍遍重複「不是那樣子的」。
這麼一想,她不禁佩服林柏楠的心理素質,他居然能泰然自若地說真假參半的話。聽到後來,她都搞不清楚他話里的內容哪些為真,哪些為假了。
「還好趙老師沒再追究,也沒請我們的家長,真是嚇死我了!我剛才一直盯著趙老師大肚皮那裡的扣子看才沒嚇得哭出來。」袁晴遙苦中作樂,卻難掩心中的憂慮,「林柏楠,你說趙老師要是發現你撒謊了怎麼辦呀?會不會再找我們談話?」
「撒謊?」林柏楠猝然停下,驅動手推圈,轉身面向袁晴遙,眉眼間染上了薄怒,「是你不想拿名次,還是你有力氣卻故意不從我的腿上下來,還是我們是情侶?」
後兩個問題,他想聽到「是」這個答案。
她被問得心裡發虛……
老實說,從他腿上下來的力氣,她那天還是有的。
腳尖踩著大理石磚扭啊扭,她含糊其辭:「不、不是的,你說的都對。我是指醫務室沒藥這件事,萬一趙老師真的去核對,不就露餡了嗎?」
沒盼來期望的答覆,他深深地閉眼。
再次睜眼,那雙澄淨的小鹿眼中壓著難以捉摸的情緒:「這一點我沒有說謊。就算真的出問題了,話是我說的,我來負責,跟你沒有關系。」
他似乎累了,語氣仿若一杯涼白開,無色無味。
而後,他與沉默一同,向教室的方向駛去。
*
離早讀結束還剩三分鐘,倆人等在教室後門外。
林柏楠一言不發,袁晴遙以為他在為照片的事感到擔憂,便好心開導:「林柏楠,你別擔心了,我們最近不要說話也不要見面就好了呀,這種事又不是沒經歷過。」
她的確想得開,說道:「等風頭過去了,咱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好朋友。不坐一起就不坐一起,反正我們一個班的,也差不了多少。趙老師只讓我們在學校內保持距離,學校外的事他不管,我們照樣打電話、發消息,周末假日一起玩呀!」
堪以告慰沒起作用,他不為所動,她用手肘碰了碰他:「到時候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要是問起了,你就把跟趙老師說的那些話再跟他們說一遍,他們會相信我們是清白的。」
她悠悠一笑:「他們也清楚啊,我們只是朋友而已,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叮鈴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