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晴遙抱著手機愣了好久,直到魏靜過來敲門,問她怎麼還沒睡時,她才陡然回過神來。
將近十二點了。
她的眼睛像被洋蔥熏了一樣刺刺辣辣的,不知道是太長時間忘記眨眼,還是又被「絕交宣言」戳痛了眼珠子。
神思無與倫比的混亂,她木然地點開工大附中高中部貼吧,那篇帖子仍舊高居首頁,她進入帖子翻看。翻了沒兩頁,寫著一行字樣的彈窗跳出——
【該帖子已不存在。】
嗯?
待袁晴遙再次查看時,帖子毫無徵兆地消失了,連同那個發帖帳號也一併消匿在了網際網路。
本該是值得喜笑顏開的事,可她卻雀躍不起來,因為她不能和林柏楠分享這一好消息。
冥冥之中,她還覺乎到了一股迷漫而模糊的不適感,似惴惴不安,又似悵然若失,仿佛預示著她的生活將要發生巨大的變化了……
她的感覺准了一回——
林柏楠這次的絕交,是認真的。
*
林家,書房電腦前。
顯示器冷白的光襯不亮林柏楠那暗蒙蒙的小鹿眼,一行行代碼環環相扣,光標催促似的頻頻閃爍。
桌面右下角顯示時間為「23:16」。
他發呆一個小時了,十根手指搭在鍵盤上,紋絲不動,大腦此刻連雙手也支配不了。他有點慶幸先去洗澡了,不然根本沒力氣把自己移來移去。
一小時前的那通電話抽走了他所有的知覺。
那個女孩總是那樣,用最溫暖甜潤的方式講出最傷人的話。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的心意。
她不知道他偷偷熬了多少個夜才以最短的時間學會了編程和建模,手被劃了多少道口子、又被電打了多少次,就為了實現她隨口一提的「站立式輪椅」。
她不知道他去看她比賽之前在包里備好了外傷、急救、中暑等等用藥,他還去醫務室借了血壓計,根據醫務室的藥品清單查漏補缺。她沒參加過運動會,怕她出意外或是受傷,他不單單是去做觀眾的,他要去做她的哆啦A夢,隨時隨地施以援手。
他漏洞百出的暗戀她發現不了。
他獨她一份的寵愛她感受不到。
哪怕他快要溺死在對她的喜歡里了,到頭來,他在她心目中既不般配也不合適,他成為不了她的理想型,他還得配合她在學校保持距離,做她「見不得光」的好朋友。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只會顯得他越加悲慘。
他雖然雙腿殘廢,但骨子裡或多或少仍是受傷之前的那個小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