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林平堯娓娓道來,「這件事上我比較強硬,你媽媽還是希望留下那個孩子的。做流產之前,我問過她許多遍,為什麼想生下這個孩子?她給我的答覆從始至終都是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林家的醫脈,去拿起手術刀從事外科行業,需要這個孩子日後照顧你的衣食起居,等我和她老了,不在了,TA就是你的依靠。」
「那為什麼……」
「或許是我太過自私。」林平堯苦笑,「我認為,如果不是滿心歡喜地期望一個新生命到來,如果只是為了給TA拷上家族使命的枷鎖,為了讓TA一出生就背負上照顧他人的使命,對那個孩子也不公平。在不違法犯罪的前提之上,每個個體都應該是自由的,特別是當我得知那是個男孩時,我想,你媽媽一定會對他比對你更加嚴格,他就是你媽媽的精神寄託了,在你身上無法實現的事情務必要在他身上實現。而你媽媽這些年對你的教育,我已經覺得過猶不及了,我也沒信心再生出一個比你更上進、更抗壓、更配合父母意願的孩子,所以就……」
「……」林柏楠無言應答。
「而且,教會你怎麼在能力範圍內照顧好自己才是我和你媽媽應該操心的事。如果實在不行,你是我們的孩子,也理當由我和你媽媽來照顧你。」
「……」林柏楠腦子裡一團亂麻。
「當然,還有其他因素,比如,你那時右手不能抓握,沒有自理能力,我和你媽媽分不出時間精力照顧你,請保姆她不放心,她希望親力親為;比如,你姥姥那段時間身體也不好,我和她需要去養老院照看;再比如,我在忙著評職稱。」林平堯又複述了一遍,「總而言之,我和你媽媽無論在思想上還是生活上都沒有做好再要一個孩子的準備。所以,楠楠,決定是我們大人做的,由我們大人負責,你並沒有傷害誰。」
「……」
頭腦發漲,林柏楠有如一個被灌了太多信息進去的硬碟,快要亮起紅色顯示條了。
默了默,他啞著嗓子說:「爸,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你還有工作要做,你忙吧,我想睡了。」
「好,別想太多,好好睡一覺。」
「嗯。」
掛斷電話,林柏楠感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腰部逐漸失去支撐力使得他的身體往下滑。
他費勁地搖著輪椅來到床邊,沒有按照他一貫的流程將自己妥帖地挪上床,而是把輪椅側位停下,往右邊猛地傾倒身體,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睜著無神的雙眼,他回顧今晚的一切。
林平堯撫慰的話他聽進去了,但是,蔣玲的話如震耳欲聾的廣播一樣,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耳畔循環播放——
「你堅持學機械就不自私嗎?」
「當年要不是你,我現在也有一個健康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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