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
「……嗯?」
「我不去S市了,我不考S市的大學。」袁晴遙直起身子,抬眸望著林柏楠,出奇得堅毅,「林柏楠,我跟你去B市讀書,我學不了醫可以學其他的。我們說好的,讀不了同一所大學,至少要在同一座城市,你忘了?」
「……」
他怎麼會忘?
他這兩年奮不顧身地努力就是想和她去同一個城市。
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再次被攪得翻天覆地,好一陣子,才開口:「……你不是想去S市嗎?」
「我是想去。」她痛快地承認,「但沒有你的S市我不要去了。我那麼篤定要去S市有很關鍵的一方面原因是你也想去,是我們默契十足,是我們想法一致,是我們一拍即合。我努力在英語競賽中取得優勝,我點燈熬油刻苦學習,是為了我們能念同一所大學,去同一個城市,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你分開,我們要一直一直陪在彼此身邊。」
「……」
我們。
我們。
他很喜歡她口中的「我們」。
毫無疑問,這番話比樂曲動聽,可由不得自己,林柏楠聯想到了那兩個傷人的詞——
「愧疚」與「補償」。
她決定陪他去B市,不知帶著幾分「愧疚」的心情想用時間與陪伴來「補償」他?
*
思量片刻,林柏楠抿了抿乾燥的唇,他想問袁晴遙,問她是否一直以來都懷抱著「愧疚」與「補償」和他相處?可他是個嘴比石頭硬的人,無法赤裸裸地觸碰這個話題……
但是,該說的還得說,要對她負責。
喉結上下滑動一下,林柏楠組織好語言:「袁晴遙,我們都十八歲了,都長大了,世界不再被動地只局限於家、學校、X市這一隅之地。我們有了自主權去接觸更廣闊的天地,想去哪裡是你的自由,叔叔阿姨不會強迫你,我更不會。你說過,你喜歡S市的繁華與時尚,憧憬長大了能踩著高跟鞋,穿著小洋裝,手拿一杯咖啡在超級摩天大樓里辦公,俯瞰江景和綠地。你也說過,你適應不了B市夏季的桑拿天,覺得北方的氣候乾燥……」
染著些沙啞的少年音徐徐入耳。
停頓幾秒,他看進她的眼睛:「既然你有了嚮往的地方,不要因為我而影響了你的選擇。」
「林柏楠……」她一時間接不上話來。
「再說——」他移開視線,眉毛微微上抬,聳了聳肩膀,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現在交通這麼便利,從 B市到S市坐飛機只要兩個小時,我能自己一個人坐飛機、坐計程車,節假日你不忙的話我可以……」
他瞥了她一眼,幾不可聞地補上:「去看你。」
頓覺自己太過主動了,他趕緊板著臉找補:「學醫非常忙,一大堆書要背,還有大大小小的匯報和考試,我才不會動不動就跑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