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他的腿比多年前更細瘦了,她賭氣不看他,手腳並用蹭到副駕駛座坐下,繫上安全帶,拉下衣袖遮住了那片傷痕。
汽車起步,他直視前方,沒給她任何眼神。
等紅綠燈的時候,他遞給她一包抽紙,無聲示意她擦擦濕漉漉的衣服和頭髮,又從後排座椅拉來一條薄毯甩給她。
身體和心臟都痛得快要散架了,他竟面無表情,該打方向盤打方向盤,該拉手柄拉手柄,該幹嘛幹嘛,唯有突突狂跳的太陽穴和青筋暴起的手臂,昭示他的情緒快雪崩了。
袁晴遙則側著臉看窗外雨濛濛的景色,隨意抹了抹臉上的水,表情中流淌出一絲感傷。
單肩包平躺在她的腿上,裡面裝著他丟來的雨傘,她悄悄從包里掏出來,插進座椅旁邊的儲物盒……
貌似有什麼東西擋了一下,她微微低頭看,看見一本護照。
她沒有探索,收回目光。
就這樣,他們一路無言。
*
當車開到小區的地下車庫口時,袁晴遙打破了沉默:「我在這兒下車吧,我男朋友不喜歡我跟異性有過多的來往,他看見我坐你的車會不高興的。」
林柏楠停車,默然不語:「……」
袁晴遙拉了拉鎖住的車門把手,急著要走:「我從地下走,淋不到雨。謝謝你載我一程,讓我下去,行嗎?」
生分的感謝、責怪的口吻,聽得林柏楠如墜冰窖。
解開鎖,袁晴遙麻利地溜了出去。
林柏楠衝著她的背影語帶疲憊地諷刺:「好眼光,找了個讓你淋雨還有暴力傾向的男人,真會在垃圾桶里撿東西。」
袁晴遙淡淡地回應:「我過得很好,非常好,特別好,不需要你的冷嘲熱諷,請你以後別來煩我。」
「你瘋了?」
「跟你沒關係。」
「你作踐自己給誰看?」
「我喜歡這樣,很刺激。」
「你是不是覺得看見你自毀我會後悔內疚?」
「你少自作多情了。」
「嘁,你是個徹徹底底的傻子。」
「是,我就是,所以當時才被你騙了感情。」
「……那也不是你自輕自賤的理由。」
「哼!少假惺惺地來關心我!我樂意和什麼樣的人交往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我變成什麼德性也是我自己的事,多管閒事!我不要聽你嘮叨,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說完,她找了處能暫時遮雨的地方站著。
他秒懂她的意思——
為了避嫌,她不跟他一塊兒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