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摔下來了?」
「摔就摔了。」
「著急了?醒來發現我不在?」她一語中的。
「少自作多情。」發燒虛脫讓他力氣驟減,可絲毫不妨礙他的嘴比啄木鳥的喙還梆硬。
腰肢發軟,他只得一手扶地保持平衡,一手拉扯被單,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腿腳解放出來。
她把被子抱上床,扶起輪椅,推到不礙事的地方,問道:「需要我幫你嗎?」
不出所料,他悶聲回答:「不需要。」
話畢,他像往常一樣抱好腿,一隻手撐地,一隻手扶床,奈何體力不支,還沒發力,就一屁股重重落回地板。兩條腿也和主人一起轟然倒地,軟得像麵條。
她看不下去了,繞到他身前,雙手插進他的腋下,語氣燃起小火苗:「好吧,姑且相信你不是為了找我才摔地上了。你要拿什麼我幫你拿,你想做什麼也跟我說,我來幫你!你這麼虛弱逞什麼能啊?你還在發燒呢!」
「你也知道我還在發燒?」
沙啞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噴出,音量不大,染著無法平息的怒火。
小鹿眼不知是因為生病了,還是氣急了,眼瞼紅撲撲的,眸子裡翻湧無盡的幽怨和委屈。
他撥開她的手,仰頭瞪視她,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騙子。」
她的眼眸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用手指指著自己純真地問:「我騙你什麼了?」
他憤憤地移開視線,不作答,一邊氣喘吁吁,一邊跟自己的「死人腿」較上了勁。
她逼問:「你給人扣帽子也得講求證據吧?」
他悶不吭聲:「……」
她看著他連坐穩都異常艱難,卻仍舊不服軟讓她幫忙協助他回到床上,在身後攥住雙拳,氣得嘴了回去:「你才是騙子!大大大騙子!感情騙子!」
「你說你在我退燒之前會一直呆在這兒!」終於,林某人被逼到跳牆,抄起床頭柜上的體溫計「滴」了一下,擺給袁晴遙看,「看!38.7℃!騙子!」
「……」
微不可查地吁了口氣,袁晴遙歪著腦袋看生氣到大喊大叫的林柏楠。
簡直不可思議!
一貫冷靜淡漠的他,居然也體驗到了心情坐雲霄飛車的滋味!
她站直,俯視他,鏗鏘有力地回覆:「我哪兒有騙你?看!我就在這兒啊!」
「在這兒!」他連拍好幾下她剛才坐過的位置,坐墊早已沒有她的體溫,變得冰涼寂寥,他帶著怒氣振振有詞,「在我身邊!在我視線範圍之內!在我能看見你的地方!」
他當真氣得不輕,從沒吼得那麼驚天動地過,干啞的喉嚨耐不住摧殘了,咳嗽陣起:「咳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