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在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擺在眼前,她如今究竟是誰?為什麼會躺在這座帥府中。
不遠處擺著一塊紫檀木的穿衣鏡,顧舒窈直接下床趿了木地板上的繡花布鞋,不顧史密斯醫生的阻攔,踉踉蹌蹌地跑到鏡子前,她用手撐著穿衣鏡的邊框,弓著身子端詳鏡子中的自己。
顧舒窈心驚肉跳地看著鏡中女子的容顏,果真和她害怕的一樣,鏡子中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老氣的劉海凌亂地貼在額心,臉色蒼白得就像一張紙,原本精緻的五官也隨之黯然失色了。從那張透著稚氣的臉來看,應該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穿著一身襖裙,上面是大紅鑲滾的襖子,底下則是一條黑色馬面裙,無端添了幾分老舊與俗氣。
是她又分明不是她,這種感覺詭異又恐怖!一時間,無數個念頭全都顧舒窈湧入腦海,像是要炸裂一樣,顧舒窈一時只覺得筋疲力盡,身體往下一頹,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一切都像做夢,唯有身上的疼痛是真實的。
腳步聲響起,有人走過來扶起她,顧舒窈抬頭,那是一個三十出頭、保養得宜的女人,看穿著應該是那個時代上流社會的貴婦人,想必是史密斯大夫方才叫了她們過來。貴婦人同她身邊的丫鬟一起將顧舒窈扶回床上,還未開口,淚已先流,“舒窈啊,你怎麼會……你若出了事,姨媽百年之後怎麼同你娘親交代?”
原來她是顧舒窈的姨媽。顧舒窈皺了皺眉,從前那位顧小姐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她記起來一些同這個姨媽的過往來:她不僅是她的姨媽,她的丈夫陳曜東將軍還同殷大帥是表親,從前她的婚事一直是她從中斡旋。
看顧舒窈久久沒有說話,她嘆了口氣,連忙解釋:“老夫人因著你的事氣病了,現下六姨太她們都在老夫人房裡守著。更別說殷司令了,都瞞著不敢與他說。方才我聽說你醒了,便先上樓來看看。對了,少帥軍務繁忙,這幾日不得空,過些日子會回來看你的。”說著,她又換了種更加語重心長的語氣:“你到時啊,千萬別再惹少帥生氣了,尋常人家也不見誰跟爺們置氣,何況是少帥這樣權高位重、說一不二的軍官。”
少帥?顧舒窈看了眼臥室里掛著的那張畫像,又慢慢記起一些。原來,他就是孩子的父親,這間臥室也是他的。顧舒窈有些惱,自己昏迷剛醒,便成了一個剛剛小產的女人,而這女人的未婚夫更是個沒良心的。孩子沒了,居然連面都不露。在二十一世紀,這樣的男人就是個大寫的渣男。
顧舒窈嗤之以鼻,雖然那些事對她而言,不過是個看客,還是沒忍住冷哼了聲。
陳夫人瞧著顧舒窈的神色並不悲痛,有些恨鐵不成鋼,於是將房裡的傭人都使喚了出去。再開口,語氣里已多了分責備:“舒窈,你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孩子在你肚子裡,生下來就是殷家的長孫,少帥他能不娶你麼?你這樣負氣,不僅自己失了孩子,還將老夫人氣病了,真是糊塗啊!過幾日,你好些了,你去老夫人房裡好好地道歉,大不了再磕幾個頭,要知道,那可是個還沒成形的男胎,殷家的香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