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窈跟在殷鶴成後面,映入眼帘是一幢三層的西洋建築,三扇紅質敞開著,櫥窗里擺放著新上映電影的海報,拱形玻璃窗上還裝飾著小燈泡。
趁著他們沒注意,顧舒窈環顧了一圈周圍,周邊立了許多高樓,有飯店也有百貨大樓,燈火通明,想必是盛州城的中心。那閃爍著的燈光仿佛在像顧舒窈眨眼,告訴她它們才是她嚮往的。
周老闆迎上前來,身旁本來還跟了幾位濃妝艷抹、身材窈窕的女招侍,那幾位本來望著殷鶴成眼波流轉,看見他身後還跟著顧舒窈後,面面相覷,一個個小心打量著她。誰都知道少帥有一個舊派的未婚妻,看顧舒窈的穿著,並不難認。
這年頭並不安穩,前些年軍閥混戰,緊接著匪患不斷,日本又對燕北六省虎視眈眈。戲院的生意不好做,便請了年輕貌美的女招侍代替男人的“三行”,名為賣茶,說白了和妓院的“打茶圍”沒什麼分別。
周老闆是個識相的,看了一眼顧舒窈後,不動聲色就將女招侍們打發走了,彎腰親自請殷鶴成一行入三樓的包廂。
能來凱旋大戲院的都算是貴客,可一路上遇著殷鶴成,都避讓到一旁,十分禮貌地與他打招呼,連帶著還問候了顧舒窈。
旋梯經過二樓的時候,從上面走來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軍官。中間是盛軍的兩位師長,二人摟著幾個女侍,被五六個兵簇擁著搖搖晃晃往下走。
顧舒窈憑著顧小姐的記憶,一眼就認出其中一位就是她的姨父,陳夫人的丈夫。
“要我說,這電影還沒有戲好聽,要聲音沒聲音,要顏色沒顏色。要不是因為爺想你們了,才不來呢!”陳曜東用破樓哦嗓子大聲叫嚷著,看見殷鶴成一行人上來,渾身一激靈,酒醒了一大半,趕忙帶好軍帽敬禮,“少帥!”
“姨父。”顧舒窈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陳曜東,還是眼前這樣的場面,她有些為陳夫人不值,這聲“姨父”喊得十分僵硬。
陳曜東顧忌殷鶴成,因此並沒有介意顧舒窈,只草草應了一聲。
殷鶴成治軍嚴謹,除了剿匪,還一直整頓軍紀。承軍前幾年鬆散懶散,甚至有軍官染上鴉片煙,殷鶴成上任以來一直嚴抓軍紀。那兩位師長雖然年紀遠在殷鶴成之上,陳曜東更是殷司令的表親,但依舊忌憚他,在一旁賠笑半晌後才悻悻離去。
顧舒窈忽然記起上回陳夫人對她說的,說爺們在外頭風光慣了,回家怎麼能容得你胡鬧。看著陳師長“風光”如此,顧舒窈不由心疼陳夫人,不知陳夫人是因為忙她的事,在陳師長身上分了心,還是陳師長素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