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公館燈火通明,侍從在前面帶路,一般的夫人太太都是挽著丈夫的手臂,可顧舒窈不願挽他。殷鶴成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什麼也沒說,仍攬著她往裡走。
在一處過道轉角的地方,他突然低過頭,在她耳邊輕語:“你不想去上學了麼?”
上學?顧舒窈微微一愣,抬頭去看他,可他看著前方,像是什麼都沒有說過,依舊面色如常地往前走。
顧舒窈難以置信,又怕他日後食言,抬起頭直接問他:“殷鶴成,你把話說明白。”
他想了想,上上下下掃了一眼她,“不要求你如何出眾,只要你能得體。你能不能去上學,看你今晚的表現。”
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峰迴路轉?可他偏偏又是在威脅她,還是一種高高在上主宰她命運的語氣。不過是一場酒會,她從未想過用這去要挾他,而如今卻是他向她開的口。他既然這樣說了,其實是已經答應了,她雖然不太清楚他是什麼時候改變的主意,但是她分得清輕重利害,沒有必要在這個關頭再去與他計較。
顧舒窈見他已微微彎著臂,挽上他的手臂故作親昵,可語氣卻很刻意,“雁亭,走呀。”
他皺了皺眉,這是那件事之後她第一次喚他雁亭。也怪,同他親近的人都喚他雁亭,可偏偏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奇怪得很,似乎還帶了些諷刺,還不如叫他殷鶴成。可他並不覺得生氣。
待宴會開始,顧舒窈才意識到這其實是給那位田中君的接風宴。他們口中的田中君叫作田中林野,是日本首相田中相本的長子,殷鶴成是他父親的學生,因此與他交情不錯。
晚宴吃的是西餐,用的是刀叉,那幾位夫人還刻意去看顧舒窈,想著她如今不過是表面功夫,沒成想她刀叉用起來並不賴。
晚宴之後是酒會,在殷公館的二樓。舞池裝的是玻璃地板,玻璃下放著彩燈,能用燈光做出各種圖案來,夢幻極了。到了舞廳後,殷鶴成讓顧舒窈跟田中君打招呼,因為歷史原因,她對這個年代的日本軍官沒什麼好感,只稍稍點了點頭,殷鶴成倒也沒管她。
之後,殷鶴成與田中林野在一旁用日語交談,以為她不懂日語也沒有迴避她。顧舒窈刻意坐過去留心他們在說些什麼。一旁樂隊在演奏,有人在舞池裡跳舞,因此顧舒窈只聽到個大概。他們談似乎的是殷鶴成在日本的一些往事,敘舊一般聊了很多。其中還提到這樣一件事情,好像說幾年前,殷鶴成在軍事學院的一次演習中救過他的恩師田中相本一次,所以田中一家一直很感謝他。除此之外,田中林野還說他準備來盛州小住一段時間。
正坐在那聽著,突然有人朝她伸手,“顧小姐,介意和我跳支舞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