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窈一直在一旁的休息室等他,人前他除了帶了些病容看不出旁的。為了穩固軍心,他負傷的事也一直都是瞞著的,除了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其餘的人都沒告訴。待那些軍官一走,顧舒窈去會議室找他,才發現他靠在椅子上,滿臉憔悴。而他身上更是燙的嚇人,已不太站得起了。
她去扶他,他突然抬頭去看她,許是看出了她的擔心,那張疲憊的臉竟對著她笑了。
那天晚上,顧舒窈和殷鶴成一起回了盛州,副官本想讓司機送殷鶴成回帥府,殷鶴成卻說去官邸,顧舒窈明白他的心思,他中彈負傷的事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帥府人多眼雜,沒有官邸清淨。此外,他應該也不想讓老夫人擔心。
回到官邸,顧舒窈扶著他回他的臥室。她之前雖然在官邸住過一段時間,但從來沒有去過他的臥室,那段時間她每回從女校回來,除了吃飯,便將自己鎖在房間裡。
他的臥室是這幢洋樓的主臥,有寬敞柔軟的床,地上鋪著鬆軟的裁絨地毯,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極大的實木辦公桌,桌旁還放了一架書櫃,通過書柜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整齊擺滿了各類書籍。
顧舒窈扶著殷鶴成上床躺好,因為接連的高燒,他的意識已有些模糊。
顧舒窈請了史密斯醫生過來,他看了一下殷鶴成的傷口,連連搖頭:“少帥傷口感染很嚴重,現在我只能對他的創面進行消毒,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史密斯所說的消毒便是用硼酸清洗殷鶴成的傷口,硼酸雖然能抗菌,但也有腐蝕性,史密斯用鑷子夾著沾了硼酸的醫用棉去清洗殷鶴成的傷口,有腐蝕性的硼酸碰上新鮮的傷口,無異於往傷口上撒鹽,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殷鶴成燒得迷迷糊糊,意識並不清楚,只見他皺著眉,低低“嗯”了幾聲。
他其實是會痛的,他也是血肉做的,又怎麼不會痛呢?只不過是清醒的時候強忍著罷了,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
顧舒窈知道硼酸其實有毒,用它消毒也是無奈之舉,但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問史密斯:“難道現在完全沒有抗菌藥麼?”
史密斯聽她提起抗菌藥有些驚訝,畢竟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想了想,還是說:“我知道有一種叫磺胺的抗菌藥,已經研製出來了,但整個燕北六省甚至是整個中國,都買不到。”他想了想,補充道:“顧小姐,你或許可以試試你們中國的大夫。”
聽史密斯這個語氣,顧舒窈大概聽得出他其實是沒有什麼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