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舒窈難以想像這樣粗俗的話竟會從一個孩子嘴裡說出來,還當著殷鶴成的面。殷鶴成送她們已經夠尷尬了,居然又提起從前的事,顧舒窈用餘光掃了一眼他,只見他只站在一旁,並沒有插手的打算。
顧舒窈自然不可能跟梅芬解釋為什麼要抓她爹娘的事情,她壓住怒氣,索性將話題挑開:“顧梅芬,那你娘是不是還說過我搶了你爹的家業,你爹原本好好當著家卻變得寄人籬下?”
“對!”梅芬一邊哭一邊喘氣。
梅芬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懂事了,顧舒窈跟她直說:“顧梅芬,那我不妨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你爹的家業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全輸光了,要是沒有我把它們都贖回來,你爹娘和你們姊妹早就露宿街頭凍死了。你爹娘就算放出來,我也不打算讓他們住在這裡!但你們姊妹年紀還小,我又是你姑媽,所以我不會不管你們。我送你去上學,就是想讓你能明事理,有是非觀,而不是根據親疏關係來胡攪蠻纏!”
梅芬其實是害怕殷鶴成的,她只敢跟顧舒窈鬧。顧舒窈在小事上一向包容她們,這一次卻發了脾氣,梅芬第一次見她姑媽生這麼大氣,先是一愣,然後氣急敗壞地一邊嚎哭一邊往洋樓跑,“我不管!你們都是壞人!”
梅芬的哭聲聽起來十分慘痛,阿秀跑了幾步想去追,問顧舒窈:“顧小姐,這可怎麼辦?哭成這樣子喉嚨不得啞了。”
顧舒窈見梅芬往洋樓里跑,因此不著急,“隨她哭!就是得讓她明白這樣哭鬧解決不了問題!”
顧舒窈實在氣壞了,沒注意到殷鶴成一直在一旁看著她。
黃維忠是個有心人,連忙趕過來指使著阿秀先回洋樓安頓,然後只安排待著衛戎遠遠跟在他們後面。
路上雖然偶爾有汽車駛過,一時間行走的卻只有他們兩個。法租界這邊有路燈,在地面上拉出兩條長影,風徐徐地吹過來,帶了些花香,顧舒窈往路旁的花叢中看去,才發現開滿了黃燦燦的迎春花。她不願回憶一些以前的事,卻還是突然記起上一次他去林北之前,他們也是在這條路上走,而那時的路邊還是積著雪的。一轉眼,花都開了。
她實在尷尬,想了想,對著他勉強笑了一下,“讓你看笑話了。”
他只看了她一眼,卻沒應她。他沒有想到她在顧勤山這件事上,比他想像中的要有原則得多。他也沒有想到,女人還會這樣教管孩子,令他意外,卻合他的意。
顧舒窈看他沒反應,也沒多想,只是感覺到肩上微微一沉,才發現他將披風解下搭在她肩上。
顧舒窈覺得十分奇怪,卻還是道了聲謝。雖然她想和他保持距離,但扭扭妮妮反而更加彆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