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成沒有理會任子延,他掃了幾眼報上殷敬林和日本大使的合影,然後將那份報紙扔會給任子延,“他高興得太早,對日本人承諾得太多,可他忘了邊防印信還在我手上,所以現在該他著急了,才要靠這種新聞去向日本人表忠。”
任子延才想起這個,殷敬林即便當了這個副司令,沒有邊防印信在,“十項條款”他也簽不成。而且負責盛州城駐防的近衛旅也是在他殷鶴成手中,殷敬林不過空有個副司令的名頭罷了。不過任子延猶豫了一下,又說:“殷伯父身體這個樣子,長河政府不知道還會怎麼做。要我說,那個穆明庚真不夠意思!”日本人可以扶持殷敬如當副司令,將來也可以讓他當司令,這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殷鶴成將書闔上,視線投向遠處,語氣卻堅定,“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殷鶴成看了一眼任子延又說,“對了,你叔父過會也要來。”
任子延索性留在帥府里等任洪安,任洪安過來其實只是為了一件事,乾都曹延陵想帶著他妹妹和殷鶴成見上一面,另外任洪安也給殷鶴成透露長河政府陸軍總長空缺一事,陸軍總長雖然沒有軍權,但也是陸軍部的最高行政官。
殷鶴成自然知道他們的意思,沒有猶豫,“我也該去乾都看看了,這樣吧,專列上午走,明天傍晚就可以到。”
任子延見殷鶴成回答得這麼爽快,暗自替他高興,雁亭原來還是拎得清的,顧小姐這樣的女人除了會給他惹麻煩,對他沒有半點幫助。而曹三小姐就不一樣了,姐夫是總統,哥哥是升級院院長,掌握政府經濟大權。據任子延所知,那位曹小姐原本還有個二姐,沒想到年紀輕輕就去世了,現在不少人都盯在那曹三小姐身上。雁亭如果真的娶了她,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將來何止燕北六省?殷敬林這一時得意與之相比根本就不算什麼。
任洪安回去不久後,殷鶴成便接到了曹延陵親自從乾都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倒是十分客氣:“聽說少帥明天要到乾都來,舍妹一直仰慕少帥,明日一同來為少帥接風洗塵。”
殷鶴成聽到曹延陵提起他妹妹,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一張臉來,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他稍微出了一下神,才笑著應道:“曹院長真是太客氣了。”
然而殷鶴成才將電話放下,嘴角的笑意便不在了。那張臉重重疊疊散開後,是另一個人的面容。
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臥室里的那盞白熾燈晃得他有些難受,他走過去將燈關了。外面是個月明星稀的夜,有清淺的月色從窗外透進來。他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月光正好照在他辦公桌上,白茫茫的在桌面上暈開,卻依舊讓他覺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