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回過頭,望著海面出神去了,他也不再問她,陪她一起迎風站著。
正逢雲破月出,海上生明月,是一種別樣的美。
還有人也在看月亮。
殷鶴成的專列正好停在盛州火車站,他剛從乾都回到盛州。車站裡已經戒嚴了,殷鶴成從車廂里出來,士兵齊刷刷地上槍敬禮。
殷鶴成往前走了幾步,稍一抬頭便看到了那輪明月。
就在昨天,長河政府剛剛任命他為陸軍總長,陸軍部的最高行政官。各地的兵權分管,政府手上並沒有軍隊,但陸軍總長若單論官職,還在盛軍的總司令之上。
殷鶴成心裡明白得很,程敬祥和曹延陵都想拉攏他。如今乾都局勢錯綜複雜,這樣於彼於此都有利,和曹家的婚事便是去加強這種聯繫。
怎麼說也是新官上任,又加上他原本就手握兵權,他一去乾都,龍盤虎踞之地也開始風起雲湧,有很多應酬都等著他去,曹延陵更是提議要在府上替他辦一場舞會,正好向外界透露些許他和曹三小姐的關係。
殷鶴成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任職後的第二天,殷鶴成便以殷司令身體不好為由回到盛州,他只遙任總長這個職位。一來,盛州這邊他叔父和日本人都虎視眈眈;二來,他父親身體岌岌可危,帥府必須有人在;三來……他總覺得盛州比乾都多了些什麼。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任職之後歸心似箭一般便回了盛州,似乎那個人還在等他。
然而幾天前,他才從帥府去官邸。正好從燕北女大路過,他坐在汽車裡,車窗外穿著燕北女大校服的女學生來來往往,他突然起了一個念頭,讓司機將車停下。他自顧點了一根煙,不過抽了一會便讓司機開走了。
他其實清楚得很,就算他在這抽一整天煙,那個人也不會從那扇校門裡走出來。
其實盛州沒比乾都多什麼,她走得乾脆,不辭而別,一點痕跡也沒有留給他。他原本喜歡女人從他那裡尋求保護與仰仗,而這種感覺在她那尤甚。她越不想低頭,他卻偏偏想要她求他。可後來他才漸漸發現,沒有他,她並無所謂,她從來不是欲擒故縱,而是一直都是真的想離開他。從前都只有他離開別人的份,如今卻有人主動離開他。
那一次他還在乾都開往盛州的專列上,突然接到她要去法國的匯報,專列已經用最高的時速行駛,可他還是沒有趕上。如果他強行要留,他自然還是能讓她留下,可他看到她站著甲板上淡淡望著他的樣子,分明是一絲留戀也沒有。
那樣的眼神就像她以前扇在他臉上的耳光一樣,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也不是什麼長情的人,女人對他來說其實可有可無,並不覺得缺誰不可。然而這回去乾都任職再次見到曹夢綺時,總會有那麼幾個瞬間,會讓他看到另一張臉。
他總是出神,連曹小姐也不樂意了,挑了下眉對他笑道:“少帥,和我相處有這麼無趣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