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有這種寬容量,大概是和大考不同,在這種級別小考時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久而久之,他們就把僥倖當成了習慣,夏沙通常用不上這種僥倖,她一般是提前做完的那一個。但旁觀過太多次別人的僥倖,自己難免也把這種不正常當成了正常。
語文老師也很清楚這種原則上不可以、但實際上存在的寬容地帶。就在她收夏沙卷子的時候,同考場就有還在奮筆疾書的同學,語文老師沒有管其他人,卻決心要給自己的愛徒一點教訓,不能讓她養成這個心存僥倖的壞習慣。
所以,語文老師給夏沙的道歉是:「我原本是想為了你好,要給你的教訓深刻一些,才不會在更大的考試上犯這樣的錯誤。但我沒有想到,這樣一次小考後來的影響會這麼大。」當知道其他班的班主任因此聯合將夏沙攔在清北自主招生的候選人名單外時,原本理直氣壯的語文老師也不安起來。
作為年級成績最頂尖的那幾個人,在她身上出現一絲破口的時候,有些人嗅到味道,紛紛撲上來,要把這破口撕扯到最大化。後續的一系列發展,出乎意料。
一向像天鵝一樣優雅的語文老師,肯私下找夏沙表達自己的隱晦悔意,已經是難得的破格之舉。
搶卷事件發生之後,夏沙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流過淚。卻在語文老師開口向她道歉時,淚奔如潰堤。
哭完這一場,她就在腦中用了記憶橡皮擦。
*
但記憶上的擦除,並不代表心理上的傷害不存在。那種心悸感,在她身上保留了很長的時間。而如今,感受著自己內心的平靜無波,夏沙在想,十七歲時的自己,在向未來的自己祈求幫助時,會希望自tຊ己做什麼呢?
在盛夏的教室里,頭頂的電風扇不甘寂寞地轉著,像是睡覺時,旁邊有人不停歇地打著蒲扇。老師講課的聲音是睡眠再好不過的背景白躁聲。已經近午時,班上的同學昏沉沉地倒下去一片。在其他課上容易睡著的夏沙,在語文課時卻從來很清醒。這是她最喜歡的課目,她從來不會在語文課上睡覺。
她會希望自己更快樂一些吧。
夏沙的眼神,溫柔地落向自己的十七歲。
此時,高三伊始,是她做出人生最勇敢的決定,在文理分科的最後關頭,棄理從文的時候。再具體一些,勇敢的時候其實只在那個決定給高二班主任打電話的夏夜,晚風吹拂,她有限的人生中,難得的有決定為自己人生負責的勇敢。
她把所有人都排除在了這個決定之外,沒有和任何人商量,把自己勇敢地陷於就算後悔也只有自己可以責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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