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預感真的會實現。在飄著初雪的一中橋上,夏沙一眼就看見了對她避而不見的齊默。上學的時段里人潮湧動,在那樣多的人里,夏沙居然能一眼就找到齊默,她都覺得自己偏執。但她仍然覺得,命運對自己不錯。她不是刻意去找他的,是剛好遇見的。這給了她很大的一個台階可以下。
那時夏沙已經被齊默躲到有些沒脾氣,已經不指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只是希望見面時他能不要一副躲著她的樣子,退回到關係還好的同學,或者至少是見面會打招呼的同學。總讓人像避瘟疫一樣躲著,真的很傷她的心態。
橋寬十米,在細細碎碎的雪中她和齊默隔著人群一左一右地走著,一直到橋頭學校大門這裡,夏沙才擠到了齊默身邊。她用盡意志力釋放出一個友好的微笑,抬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夏沙已經想好,他回應之後,她就會假裝瀟灑地說:「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還是同學。」告訴他之前一切揭過。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然後,她就看到明明眼神已經和她對上的齊默,把頭一偏,轉頭和身邊的同學說話,完全把她當成是空氣。
那個落空的招呼,在很長時間裡,又成為了她新的夢魘。
夏沙那樣要面子的一個人,不知道這一幕有多少人看見。那些想像中的向她掃視過來的目光,在這一幕重現的時候,總會讓她的心層層下墜。
是這一次之後,夏沙才徹底放棄去找齊默,兩人以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姿態相處,一直保持到了高考前齊默來給她道歉。
是真的很過分吧。就算收到了道歉,就算之後關係如何修復,她仍然覺得,齊默在那個初雪日給她留下的記憶有點殘酷。
而此刻,仍然是在這個橋頭,夏沙看著那個當年一臉冷漠的少年,一臉嚴肅地沖她走過來,像是要討個說法。下意識的,夏沙轉回頭去看了一眼柯木。
柯木向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把她掩在身後,夏沙站在半被遮擋的位置上轉過了身,正面對著齊默。只聽柯木自然地和齊默問了聲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齊默還想再說什麼,柯木把他往校門裡一推,說:「快點跑,要遲到了。」
夏沙很感激,這一次柯木沒有帶上她——她實在是跑不動了。
到了教室,在座位上坐定,夏沙周圍的同學目光鎖在她身上。夏沙一臉無奈,是了,這時他們還沒有見過她愛遲到的本性。突然遲了這樣久,讓人不免好奇理由。夏沙只好前後左右解釋:「考試太累了,睡過了。」大家才一副釋然的樣子,第一節 課的老師也來了,於是各做各事,開始上課。
大考之後的疲憊,是很明顯的。早上被柯木拽著跑那一陣,讓夏沙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脆弱。鍛鍊身體的日程,是要提上來了。只不過晚上現在都被排滿了,早上她又起不來,實在兩難。
夏沙盤算了一下放學後的日程。
每周二和周五是周考,周三放學李雲姬留下來給她講題,一周兩次數學補習,周中的那一次放在了周二晚上,因為那算是考試後比較放鬆的時候,相對來講不會占周考前的複習時間。如果放學晚了,夏沙就不會去趕公交車,而是在教室里先留下做題,按她自己做的公交車時刻表慢悠悠地去坐不太擠的公車。還有隻要歷史是第三節 課,課間操的時間夏沙都會留給戴翔問題目。
多麼充實的生活。夏沙覺得自己真正的高三恐怕都沒有安排得這樣滿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