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木不是高考後回來的,這個事實,是她發現的第一根白髮。
她還不確定,要不要把下面的頭髮翻上來檢查。
但其實,她的確定與否無關緊要,因為從柯木約她在河邊那次見面時,他就非常希望夏沙以為他和她都是第一次循環。
那一定是他認為,夏沙這樣的認知,對他有利。
夏沙仔細地回想了一下那次的對話,柯木的回答。
「能考上哪裡就去哪裡。」
「我說的都是實話。」
還有最後給她的忠告,「不要太努力了。我看你這樣,挺累的。」
這一切放在他已經循環了多次的視角下,有種順理成章的疲憊。
而夏沙,這一次的夏沙,在他看來是新鮮的。
如果說她還有什麼優勢的話,那大概是現在的柯木顯現出來的目標,是覺得滿足這個新鮮的她的心愿——無論是顯露的還是暗藏的——會是通關的要點。
夏沙覺得這個結論很奇怪。
如果柯木對自己的引導和試驗做了不止一次,那之前失敗的原因是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好像是只有柯木才會知道的答案。而能不能從他那裡要到答案,夏沙表示懷疑。那次河邊的對話,已經給了她答案,柯木對於不想告訴她的事,並沒有吐露的可能。這是他們後來相處的默契,可以說是夏沙尊重他的隱私,也可以說是她不想做無用功。
但現在,這個隱私與她關係似乎很大的時候,夏沙覺得似乎是不能再尊重了。
「不要太努力了。我看你這樣,挺累的。」夏沙又回憶了一遍,這句給她帶來刺痛感的話。
看著跑完五千米的季晨跑出來到她身邊的倪安那裡拿衣服,夏沙有種恍惚,這種小小的遺憾的彌補,真的是有意義的嗎。
甚至她還挽著手的尹松,上次沒看她比賽的遺憾,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些細小的生動的遺憾,和她重來之後努力過的每一天,都要放在「新鮮的她」只過一次的時候,才有意義。
夏沙站在那裡,站得很穩,卻真實地感受到了一種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