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觀察到過她傷口所以顯得柔軟的朋友,是屬於她過於清高和敏感的青春期的季節限定。如果說他們一起經歷過青春期的槍淋彈雨的話,夏沙想改變的事,好像是在給十七歲時的他們遮風擋雨。
公車在路上不疾不徐地行走著,給了夏沙足夠的緩衝時間,讓她從在體育場上自己復盤出的衝擊中慢慢修復。她回想了一下,和柯木在體育場最後的對話。
男子五千米跑完時,季晨到倪安那裡拿衣服,順便和夏沙打招呼:「等下tຊ見。」夏沙用慣性點了點頭,他們約好是女子三千米跑完之後就走,免得回家時擠不上車人多。
季晨和夏沙打招呼時,柯木在不遠處看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等季晨走開,柯木走過來問夏沙:「你和季晨很熟?」
夏沙回答他:「以前同班同學。」
柯木盯著夏沙看了幾秒,說:「該不會他跑完五千米也是你想彌補的遺憾中的一個吧。」
夏沙打量著柯木,有種重新審視後的懼意,回答他:「不如你告訴我,你認為我有的遺憾有哪些?」
柯木看著她,沒有說話。這時尹松要去檢錄,把衣服脫給夏沙,夏沙順勢和尹松一起走了。她還沒有想好,要以什麼樣的方式和柯木相處。
本能的,夏沙覺得會有一些危險。
如果她的推論是正確的話,柯木作為一個觀測過她多輪的人,一定知曉她選擇的可能性。那他應該很快發現,夏沙沒有繼承記憶這件事。在經歷了多輪循環而沒有出去的情況下,為了儘快找到正確的答案,效率更高地進行試錯,常理下他應該會試圖更快的喚醒自己的記憶,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希望誤導她以為自己是第一次經歷循環。
尤其是在他認為出循環的關鍵在於解決她的遺憾的情況下,更不應該如此表現。
仔細想來,柯木對於她有哪些想要改變的遺憾事件,並沒有事無巨細都了解的自信。齊默這個夏沙高三生活中最大的 bug,她相信每一次自己一定都先行處理了。但柯木對於運動會的這個改變,還是非常焦躁,像是在進行一種查缺補漏。
仔細想想也知道,這是夏沙自己不說,別人無論如何也不會知曉的細節。
她在內心如地火噴發、山石滾落的時刻,落在旁人眼裡,不過是錯身而過的一瞬間。
還有柯木今天對於自己和季晨追問,季晨有沒有跑完五千米這件事,夏沙不提,也是旁人絕不會知道的她想要改變的事。
不管怎麼想,要知曉這些細節,還是直接和她坦白,喚醒她的記憶是更優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