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急急走回她身旁,小聲道:「他如何了?」
素暉的動作遲疑了片刻,半晌才搖了搖頭:「天罰落下的傷口是從體內積攢,最終才顯露在身體上的。我幫他治癒了表層的皮肉傷,卻沒辦法修復他體內的傷勢……而且,而且他的神力在不斷地流逝,我不能保證他什麼時候醒來。」
她轉頭望著明曜越發蒼白的面容,長睫輕輕一顫,有些不忍地垂落下來:「他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可同我回月隱峰,我……」
「月隱峰與人間相隔甚遠,他如今的狀況,哪能受得了如此顛簸?」
「在下於人間有一處宅邸,幽靜宜人,正適合休養生息,若神女不介意,可以暫作落足之處。」
鬼王不知何時已走到素暉身旁蹲下。朦朧的夜色里,他的面容一掃明曜最初見到的疲憊落拓,顯得意外地俊朗,他跟神女講話的語氣非常柔和,跟之前的冷言譏諷截然相反,簡直像是一隻精心打扮的開朗孔雀。
然而素暉的眼神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遂平靜地垂下,客氣而疏離地輕聲道:「多謝鬼王好意。若雲咎神君與這位……小友願意,我也自當前往。只是叨擾要您了。」
男人看著她波瀾不興的眼睛,怔了一瞬,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澀意,略帶威脅地掀眼望向明曜:「這位小友,去否?」
--
幾人在鬼王宅邸中安定下來後,素暉又往雲咎體內輸送了不少神力,她嬌麗的面容上難得顯露出幾分疲倦,卻在抬眼望向明曜的時候又溫柔地笑了起來。
「你留下來陪陪他吧。」她安慰道,「雖然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夠醒轉,但我想,他醒來之後一定很想見到你。」
明曜咬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她沉默地望著素暉起身離去的身影,突然小聲道:「神女。您……」
素暉回頭看了看她,夜色將她的眉眼襯得格外柔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恬靜,她靜靜等待著明曜的下文,卻看見眼前的少女有些糾結地蹙起了眉頭,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勾了勾唇角:「你想問,我是不是心慕雲咎神君,對嗎?」
明曜用力攥緊了自己的掌心,輕輕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在懊惱自己不合時宜的心思。
素暉思考了一下,平靜道:「估計有一點兒吧。我與他認識許久了,論交情倒也不算很深,在你未曾降世之時,雲咎曾來月隱峰見過我,那時西崇山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個人。他便尋了幾乎所有好脾氣的神祇,討教令神域生靈昌盛的經驗。我告訴了他很多辦法,但是卻始終沒有解決的問題。他來得次數不多,可每次都是越發孤單沉默的樣子……從那時起……我就有一點兒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