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她所見的, 其實是冥冥中可能發生的因與果?過去是不可改變的因,未來是能夠預測的果。記憶或許會消失,會被遺忘,可是已經發生的一定是事實,是在這個世間留下過痕跡的因。
如果她能夠從小兔身上,看到這份因對應的果,那她是否也可以從自己身上,看到引發如今這份果的因?
明曜掌心的力道微微加重,小兔哼唧地掙扎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從她膝頭跳開了。
山巔只剩下明曜一人,微涼的雨絲落得久了,令她全身都蒙上了一層不祥的水氣。她伸手拂去臉頰的潮意,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掌心——在月隱峰濃郁的月桂香中,她仿佛聞到一抹很清淡的,幾近於無的冷香,自她潮濕的指尖傳入鼻端。
明曜地打了個寒顫,眼淚不知為何,便倏然從眸中淌落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提著裙角往殿內衝去,宮門被轟然關上,即使隔絕了雨絲,那淺淡的冷香卻仍然在她身邊縈繞不散。明曜努力地回憶起雲咎在東海邊,教她引導本相之力時說過的話,強壓下心中的酸痛,開始調動自己體內的力量。
或許是因為她太久沒使用本相之力,也或許是素暉這幾日常常往她體內灌注神力的緣故,明曜只心念微動,體內充盈的本相之力便生龍活虎地涌動起來。
「拜託了,」她低聲道,「我想知道他在哪裡。我想知道我忘記了什麼。」
本相之力驟然自丹田沖向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要一寸寸掀開她的骨骼血肉,自她七竅擴散而出。
明曜緊緊閉著雙眼,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然而下一刻,一種陌生而熟悉的感覺自她全身泛起,她感到外界周身一片驟亮,伴隨著一聲高亢清亮的啼鳴,她的意識驟然與外界相連。
即使未曾睜眼,未曾抬頭,明曜依舊清晰地望見自己身後,有一尊巨大的藍鳥法相振翅而起。
而與此同時,一聲悶雷自遙遠的天際傳來——
「……糟糕,怎麼可能!」山下的素暉神色突變,猛然抬頭朝遠處望去。
下一瞬,她的身軀忽然虛化為微弱的月色,急欲往山上而去。
然而,在那縹緲的身影即將徹底離去的瞬間,一陣沖天的黑氣自她腳下糾纏著蔓延開來。
素暉表情怔愣了一瞬,隨即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惱恨:「沈寒遮!」
黑氣驟然凝聚,一隻寬大有力的手掌緊緊握住素暉的手腕,一把將她自月色里重新拖了出來。鬼王沉俊的面容自黑氣中顯現,他冰冷的目光自山巔巨大的藍鳥法相上移開,投入雷聲傳來的,遙遠的方向。
「你還不懂嗎?為什麼天道要下旨處死她?為什麼即便神明隕落,也仍然無法保住她?」他死死攥著素暉冰涼的手臂,語氣嚴肅而急迫,「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們的局毫無破綻,為何會走到如今的局面?為何她又會在月隱峰發動本相之力,引來雷劫?你和雲咎一葉障目,只說她無辜,究竟有沒有想過天道下達神諭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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