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將淨濁玉狠狠甩開,堅硬玉佩敲擊在地上,發出不輕的脆響,靈渢面色難看,滿頭冷汗地盯著那玉佩和那孩子,久久說不出話。
清萍便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幾乎是在看清靈渢臉色的瞬間,那個滿臉淚痕的女人尖叫著沖向了自己的孩子,她一把抱起搖籃里的女孩,用敵對而警惕的目光望著與自己容貌相似的姐姐,如同一隻兇悍的母獸。
清萍一邊與面色慘白,欲言又止的靈渢對峙,一邊命令自己的侍女將摔落在地的淨濁玉重新撿起。
誰都沒想到,靈渢在侍女靠近淨濁玉的下一刻猛然抬起手,玉佩乖覺地隨著她的動作回到了主人的掌心,那清澈的青色在須臾之後盈滿了整塊玉佩,清萍盯著姐姐掌心的玉,眼里逐漸泛起了失控的紅。
「你把它給我!」清萍大叫著命令,「這是我女兒的!你休想把它拿回去!」
然而靈渢無視了她的話,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清萍懷中的女孩,腦海中只有方才那濁氣張狂強悍的氣息。
那至濁的魂魄比她想得強大許多……它這樣輕易地吞噬了自己的靈力,那麼這孩子的魂魄……又能挨過幾日?
靈渢蹙著眉,直勾勾地望著那女孩,她上前一步,清萍就失控地倒退一步,終於,這位年輕的母親再也承受不住靈渢的逼視,大叫道:「你們把她給我拿下!」
侍女聞聲上前,靈渢卻像忽然回神一般,冷靜地望著清萍:「你把孩子交給我。否則,她時日無多。」
「交給你,她才真的時日無多!」清萍緊緊抱著孩子,眸中幾乎盈滿了血色,「你們怎麼還不動手??!」
在侍女上前的瞬間,靈渢將握著玉佩的手藏於身後,三兩下閃身朝那女孩撲去。她的身法很快,可是要觸碰到孩子的目的太過明確,並沒有分出更多的精力去保護自身。
只聽「嘶啦」一記裂帛之聲,靈渢的外袍與幾縷長發被撕拽著扯開,頭皮傳來的劇痛剎那使她的眼眶都模糊了,而與此同時,在清萍的尖叫聲中,她握著淨濁的那隻手,終於再一次撫上那個孩子的身體。
或許是因為靈渢這回生出的意念過于堅定,在短暫的觸碰之時,她不僅觸及了那濁色的魂魄,更看到了……他親手將那魂魄打入親生女兒體內的那個瞬間——
「這雙眼睛,長得也太像我了。」暮溱垂首望著搖籃中剛剛出生的女孩,漂亮的眉頭微蹙,伸手遮住了女孩那雙淺藍色的眸子。
「殿下,林林可是您的女兒啊,不像您還能像誰呢?」清萍靠在床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憔悴之色,可聲音婉轉,到底是欣喜的。
暮溱沒有答話,比起清萍的神情,他臉上可以說是半點喜色都沒有,他抽回手,用那種平靜到幾乎沒有感情的眼神與女兒對視了須臾。
在那樣冰冷的目光中,林林一下子哭了出聲,清萍緊張起來,直起身試圖去抱女兒入懷,可剛伸出手,卻被暮溱制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