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曜:「難道是乾都的牢獄?」
雲咎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話,只垂手拉住明曜的手腕, 在她原本繫著金色絲線的位置重新落下了一道神力。
微涼的刺痛一閃而逝,於明曜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接近膚色的印記, 若不細看便無法分辨出來。
明曜有些吃痛地縮了一下手,略帶詫異地望向他, 雲咎卻也並不對此多做解釋, 只道:「此處乃龍族主神伏尊設下的陣法秘境,如果不能破開此處,我們便無法見到伏尊本人。」
「伏尊設下的?」
雙頭巨蛇的幻象散去之後, 二人眼前出現了一條極長的廊道。道路狹窄,兩旁聳立這的冰岩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相連, 比起無處不綴滿了螢石的, 金碧輝煌的乾都宮殿, 這條長廊幽深頹敗得簡直不像是在東海,反而更像是荒涼混沌的北冥。
明曜被廊道內的冷氣激得打了個寒顫, 輕聲道:「可雙頭蛇是被暮潯捕殺的……龍神伏尊的秘境中, 又為何會留下雙頭蛇的幻象?」
雲咎走在明曜身前不急不緩地解釋:「能夠捕獲這樣的異獸,對於龍族或許是一種榮耀。伏尊以此為榮,留於秘境來彰顯龍族實力也不奇怪。」
「……以此為榮。」明曜沉默了片刻, 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這四個字, 「這並不是什麼榮耀。」
雲咎前行的腳步微頓,墨色的發尾隨著他的動作在身後輕輕擺動了一下, 他回過來,幽深的眸子沉沉落在明曜的臉上,以肯定的語氣陳述:「你對那雙頭蛇格外好奇。」
明曜抬頭與他對視,輕聲道:「我只是覺得,那隻雙頭蛇能修煉至此並不容易,何況它或許並沒有做錯什麼,龍族無故將它折磨至此,實在過於殘忍。」
兩人在說話間,已沿著那長廊繞拐了幾個彎,眼前毫無變化的場景使明曜有些心緒煩亂。雖然她在聽到靈渢所言之後,已經下定決心將所有的疑點,對龍神伏尊和雲咎和盤托出,可她心中對於雙頭蛇的遭遇依舊有所不忍。
若事情果真如她猜測的那樣,雙頭蛇在逃離北冥之後被暮潯所害,其魂魄附於暮溱的身上,在東海暗地擴張自己的勢力,那整件事的起始,也是東海不仁在先。
可就如靈渢所言,滄瀾庭的那些龍族子嗣無論如何都是無辜的。循環不息的殺戮與陰謀只會讓更多的無辜者遭難,哪怕東海龍族與她無關,她也不願意親眼看著北冥同族背上那麼多無辜的生命。
明曜願意去相信,雲咎能夠給整件事一個公允的裁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