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信念,她的判斷,她的愛與責任,她對是非黑白的分辨。
總該屬於她自己吧。
明曜深吸了一口氣,在話音落定的瞬間闔眸。不用目視,她依舊清晰地感知到法相在她身後朝天而起,巨大的雙翼如同花火在高遠的海水長空燃燒起來,那是一團瑩藍色的火焰,溫柔卻也猛烈,像是無法被撲滅的野火那樣蔓延。
灼痛自五指指尖向上蔓延,明曜沒有忍耐,任憑自己尖叫著痛呼出聲,在淚水模糊的視線里,她看到星星點點的藍色火光自高空墜落自她的眼前。
痛覺席捲了她的手掌,劇痛到麻木仿佛只過去了一息,也仿佛渡過了漫長的光陰。
終於,法相自她身後墜落、消散,本相之力的流動停止,她望向眼前那塊重新變回透明的水晶,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明曜眼前一黑,一頭朝前栽去。
……
寂寥的虛空包裹住明曜,久遠的記憶一點點充斥她的腦海。她不斷下墜,下墜到某一片比北冥更黑暗,比魔淵更荒蕪的地方。
仿若有遊魂在她的周身歌唱,貧瘠的海洋也在孕育著跳動的生命。
一切的開始,最先是兩顆心的生長。她很弱小,被另一顆心臟擠到了一旁。他們開始爭奪養分、血液和力量,又不斷地、不斷地在那片貧瘠的海洋里生長。
某一天,她與另一顆心臟,長出了相似的雙眼。這是他們唯一相似的地方。
他們在貧瘠的海洋里對望,他在對視之後停止了爭搶她需要的力量。
而遊魂也在不久後唱起了另外的曲調。
那種曲調給了她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而他只得到了那麼一點兒,不甘地,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日日比她弱小。
貧瘠的海洋,是一切最開始的地方。
她茁壯地成長,忽略了他不甘而怨恨的目光,直到有一日,她發現他長出了與她截然不同的身體與外貌。
他幻化出另一雙明黃的眼睛,也與她相像。
他沒有與她告別,便將遊魂的歌聲改為陣痛的尖叫。
他們的人生從那日之後分道揚鑣,他去了更廣袤的地方,與他們生長的地方一樣荒蕪和寂寥。
而她在更久的沉寂之後被帶到了遙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