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春的山裡,見到了全然不同的景象。
第57章
滄海無垠, 上不見日月,明曜眼前的海水如同無盡的夜幕遮蔽萬物,那深藍的顏色近乎濃黑, 恍惚間叫人無法分清自己所處究竟是深海,還是九天之外無人可知的宇宙。
她在那片黑暗之中,向著更深的地方墜落。那些留存於她血脈深處的記憶, 如海底的塵沙般翻湧而起,又重新歸於平靜。
然而僅是那一點微塵, 卻足以將她的心緒擾亂——冥滄與她,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明曜想起自己的本相, 想起乾都碩大的蛇骨——他們毫無相似之處的外表, 使她記憶深處的那些畫面顯得尤其荒誕而可笑。
然而、然而她記得他的眼睛,記得他與自己對望的模樣,記得在那個荒涼而孤寂的地方, 他們是怎樣憑藉本能爭奪、廝殺,又無可奈何地互相陪伴。
記憶中, 冥滄在用明黃色雙眼望向明曜的那一眼後, 向這個與他互相爭奪力量, 卻又真正血脈相連的「妹妹」妥協。而明曜,一千年之後重新回望那一刻的明曜, 在與尚未成型的冥滄對望的剎那, 為曾經一切熟悉的感覺找到了源頭。
即便荒誕,他們彼此血脈之間的聯繫,依舊是千年未曾相見的光陰所無法割裂的羈絆。也僅有如此, 才能合情合理地解釋, 為何冥滄在五百年前,能用半身魔血使她重生。
因為他們本就流淌著同樣的血液。
明曜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也無暇去思考水晶的背後究竟還藏著什麼秘密。她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擒住,像是一隻困於獸爪之下的鳥雀,無可掙脫地被瀕死的窒息感淹沒。
冥滄恨她。她這樣想著——多奇怪啊,她可以接受與她非親非故的救命恩人再一次取走她的力量,甚至生命。可當她明確了那個人是她幾乎素未謀面的血脈至親後,她竟然會這樣難過,這樣難以忍受。
明曜深深呼吸,像幾欲溺水之人,在浮出水面時那樣貪婪而驚慌,片刻後,她的心跳終於平靜一些,而下方的深海也透出了星星點點的光亮。
她側身朝那光源處而去,一圈圈住向外擴散的暗藍色神力,自那光源處被混亂波動著的水流擊散,化為無數碎雪般的光點湧向她,繼而又消散無蹤。
明曜飛過那些混亂的,令人目眩的細碎光點,漸漸地,光源的存在自她的視線中越發鮮明。
下一刻,她的心頭忽然重重一顫——她、她看到了雲咎的法相。
縱然在千年之前的黑凇寨,她曾有過驚鴻一瞥地見過雲咎法相衣若繁花,發似潑墨,拾弓折劍的樣子,可眼前的這一幕,卻與明曜記憶中截然不同。
雲咎法相的淺金色光暈,被四周暗潮般的暗藍色神力覆蓋,那種森寒的藍色像是跗骨難驅的瘴氣,將神明原本聖潔的光輝,混淆成陰暗難辨的顏色,而暗藍之中甚至有幾道深濃的線條,如毒蛇,如鐵鏈般束縛住了雲咎的雙臂。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